第31章 還能恨誰
張嬸子的話讓沈蘭瑤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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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定的看向張嬸子，什麼叫沒幾天活頭了？
張嬸子忍不住道：「都是造孽啊。」
她心中升起一股異樣，但面上卻無動於衷。
「他死了才好，我拼著一口氣回來，就是想讓他死！」
沈蘭瑤對沈萬隻有恨。
在她的記憶里，沈萬不喜歡她，對娘親也沒有好臉色。
經常喝的醉洶洶的回來，一有不順心就會拿她們娘倆撒氣。
她經常勸娘親和他和離，可娘親總是淚眼朦朧的勸她說：「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是我們欠了他的。」
娘親還說，在沈蘭瑤三歲之前，沈萬很愛很愛她。
可這些記憶太遙遠了，她根本就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沈萬的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疼，沈萬把她丟在捕獸陷阱里的絕望。
還有，在娘親病重時將她賤賣為奴。
這恨，她永世難忘！
張嬸子看了眼地上的沈萬，走過去將沈萬扶了起來。
陳勝見狀搭了把手將沈萬放到了椅子上。
罷了，張嬸子看向余怒未消的沈蘭瑤拉著她往外走。
「走，先去看看你娘。」
沈蘭瑤捏著拳頭不走惡狠狠的盯著沈萬，張嬸子硬是拉著她往外走。
「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聽到這句話，沈蘭瑤才跟著張嬸子向半山上的墓地走去。
陳勝猶豫了一會也跟了上去。
張嬸子拉著沈蘭瑤走到了一處墳堆前，抹了抹眼淚低聲道：「你娘就在這了。」
沈蘭瑤心口一鈍。
看著眼前不大的墳堆一時間淚流滿面。
她像是被人抽了力氣，軟綿地跪倒在地。
「娘……阿瑤回來了……」
她雙手支撐在地上，嗓子裡不斷的發出嗚咽聲。
腦海中，是和娘親相處的一點一滴。
娘親身子不好，但她貪嘴，娘親忍著疼也會跑進河裡給她捉魚吃。
娘親對她很好很好。
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親人。
每一次沈萬的鞭子要落到她的身上時，是娘親護著她免於皮開肉綻。
她這短短的十七年，沈萬給她的黑暗是被娘親治癒的。
她曾經承諾過娘親，要帶娘親去蘇州，帶她吃好吃的酒釀丸子，帶她看人間的繁華。
可現在這些承諾顯得如此可笑。
她連娘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娘……」
她聲淚俱下。
張嬸子紅著眼安慰她。
「蘭丫頭，你娘走的時候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別哭了，你娘看見了一定會急的團團轉。」
陳勝在一旁也忍不住插話：「是啊沈姑娘，節哀吧。」
沈蘭瑤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放開聲音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聲音悲戚哀鳴，令人聽之心碎。
許久許久，沈蘭瑤止了哭聲。
她抬頭看向眼前的墳堆，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娘，您在那邊好好的。」
言罷，她站起身紅腫的眼中又浮現出一絲殺氣。
沈萬那個畜生她必要殺了！
沈蘭瑤轉身快步向山下走，張嬸子攔都攔不住。
「蘭丫頭！你幹什麼去啊！」
沈蘭瑤沒有回頭，回到家，一進院子她就拿起了鋤頭直奔屋子。
可跨過門檻時她便愣在了原地。
沈萬，上吊了。
張嬸子氣喘吁吁的跟過來，看到豎掛在房樑上的沈萬尖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還是陳勝反應快，跑進屋子裡抱住沈萬的腳環將其救了下來。
可沈萬早就斷氣了，連身子都硬了。
陳勝惶恐的後退兩步看向門口的沈蘭瑤：「沈……沈姑娘……」
哐當——
沈蘭瑤手裡的鋤頭掉在了地上。
她定定的看著沈萬的臉，腦中一片空白。
恨了這麼久的人就這麼死在了眼前，換成誰都會愣一下。
很快，張嬸子的哭喊聲就引來了村子裡的其他人。
大傢伙都圍了進來，看到沈萬的屍體個個嘆氣。
「我早就說了，他早晚都會尋死。」
「哎，前些日子我還看到他站在懸崖上呢。」
「真是想不通啊，那雲禾嫂子在的時候，他連個好臉都不願意給人家，人死了卻要死要活的。」
「唉。」
眾人無不搖頭嘆息。
沈蘭瑤聽著這些聲音，只覺得腦子裡很亂，很迷茫。
他們的意思是，沈萬一直在尋死？
為什麼？
他不是一直都盼著娘親趕緊死了嗎？
這時，有村民去抬沈萬的屍體，一塊羊脂玉佩從他的袖子裡掉了出來。
那叔父撿起來看了看，隨後看向了沈蘭瑤。
「蘭丫頭，這好像是你娘的東西。」
聞聲，沈蘭瑤快步走上前接過玉佩細細打量起來。
腦海中恍惚有了些記憶。
記憶里，娘親偶爾會拿著這玉佩輕輕摸索，時不時嘆氣。
自她長大後就很少看見了。
沈萬好喝酒，怎麼留著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去當了？
沈蘭瑤心中又是一個疑問。
她緊緊的握著玉佩，兩眼盯著沈萬的臉發愣。
張嬸子不斷的說著造孽。
村民們自發的將沈萬的屍體用白布遮蓋起來。
張嬸子拉著沈蘭瑤走出屋外。
她還發著愣，張嬸子卻道：「蘭丫頭，沈萬死了，有些事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當年，你娘求著我們大傢伙發誓不和你說實話，現在他們倆都不在了，我實話告訴你，你也不要怨恨沈萬了。」
看著張嬸子的臉，她點了點頭。
「好。」
張嬸子正了正神色，將沈萬和沈蘭瑤娘親的事一一道來。
原來，沈萬和雲禾剛剛成親的時候，倆人琴瑟和鳴，是村子裡令人艷羨的一對。
二人成婚八個月後，雲禾生下了沈蘭瑤。
沈萬高興極了。
到處炫耀他有了女兒，成了村子裡的笑談。
有了小蘭瑤，沈萬幹活更加賣力。
他賺的銀錢多數用來給小蘭瑤買衣裳買吃食。
直到小蘭瑤三歲的時候有人無意間提了一句：「沈萬，你這閨女怎和你長的一點都不像？」
沈萬生了疑，回家卻發現雲禾對著一塊玉佩出神。
倆人爆發了爭執。
吵得周圍的鄰居都聽見了。
最後，沈萬紅著眼從屋子裡沖了出來，雲禾哭著在後面追，卻無濟於事。
三天後，沈萬喝的醉洶洶的回來了。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沈萬像變了個人一樣，對原先珍愛的妻子動輒打罵，也不再寵愛小蘭瑤了。
後來，大家便猜測。
雲禾不足九月就生下了小蘭瑤，小蘭瑤一定不是沈萬的孩子。
後來，小蘭瑤慢慢長大，和沈萬越發不像，大家心裡也就都明白了。
聽完，沈蘭瑤心中掀起了驚天駭浪。
她驚的不是沈萬，而是自己的娘親。
娘親竟然是懷著孕嫁給沈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