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私自出逃,是死罪


  沈蘭瑤八歲那年。

  她還渴望著父愛,她期盼自己也能有父親疼愛著。

  便在沈萬再一次大醉而歸時小心翼翼的靠近,沒想到沈萬突然睜開眼一腳踹翻了她。

  還說,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兒。

  他讓她去死,讓她滾。

  那時,她便知道自己不是沈萬的血脈了。

  後來她年長了些,便明白自己和沈萬的關係應當稱做養父和養女。

  她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曾問過娘親。

  如今驟然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心中完美無缺的母親有了一絲裂痕。

  

  原來是……娘親對不起沈萬。

  怪不得娘親經常勸她不要記恨沈萬,是她們娘倆欠了沈萬的。

  「呵。」

  沈蘭瑤輕笑了一聲。

  竟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恨沈萬了。

  他雖然是個畜生,可卻沒有將她們母女掃地出門。

  若是他真這般做了,娘親未婚先孕,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連她這個私生子都會見不得光被人唾罵。

  張嬸子嘆了口氣,拉住沈蘭瑤的手懇切道:「沈萬也是真的愛你娘,如若不然,怎會如此?」

  「蘭丫頭,日後往前看吧。」

  她沒有回話。

  而是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發起了呆。

  陳勝不放心,便也沒有急著走。

  而是幫著村民們將沈萬下葬了。

  沈萬埋在了村後,和沈蘭瑤的母親隔著很遠的距離。

  是夜,星光點點。

  陳勝端著從張嬸子哪裡給的粥走到了沈蘭瑤跟前:「沈姑娘,你舊傷未愈,先吃點東西吧。」

  沈蘭瑤盯著手裡的玉佩沒有說話。

  陳勝將粥放到了一側,坐在地上看向了天空。

  「沈姑娘,有些事想通了其實很簡單的。我娘常說,人之所以恨,是因為得不到。你若是放下了,便會知道,其實也沒什麼。」

  沈蘭瑤抬起眸子看陳勝。

  少年的眸子亮晶晶地,面上掛著淳樸的笑。

  她握緊了玉佩,點了點頭。

  陳勝漏齒而笑,忙將碗端給了她。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點點頭照舊沒有說話。

  陳勝盯著她的側臉抿了抿唇,紅透了的耳朵出賣了他的心思。

  「沈姑娘……你日後……日後怎麼打算的?」

  沈蘭瑤握筷子的手一頓。

  日後該如何?

  她迷茫了一瞬便堅定道:「去四方看看。」

  「啊?」陳勝大吃一驚,旋即小聲嘟囔:「你一個姑娘家的多危險啊,若不然,你與我回去吧……」

  她權當沒有聽見。

  翌日清晨,沈蘭瑤跪拜了村子裡所有幫著她安葬沈萬的人。

  她一戶三磕,最後到了張嬸子跟前。

  「張嬸,我家裡有任何你能用的東西,你便都拿去了吧。」

  張嬸子驚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日後難道不住在這裡了嗎?」

  她搖了搖頭。

  「不住了。」

  「那你要去何處?對了,嬸子還沒問你,你不是被沈萬賣為奴婢了嗎?」張嬸子實在是不放心沈蘭瑤,一連追問了好幾個問題。

  沈蘭瑤起身並沒有回答。

  面向張嬸子和其他村民彎腰拜別。

  隨後轉身於薄霧中走向村頭。

  何家村,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她眷戀的地方了。

  陳勝早就在村口等著她,見她出來,連跑上前詢問。

  「沈姑娘,你要去何處?」

  沈蘭瑤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陳勝抿唇沉默一會道:「那我再陪你走一道吧,你想停在那便喊我。」

  「好。」

  她點點頭坐上了牛車。

  陳勝牽著牛拉著車子向前走。

  清晨,鳥雀成群的在天空飛來飛去。

  她抬起頭看向廣闊的天地,手握緊了腰間的玉佩。

  從今往後,她只有這一塊玉佩了。

  ……

  國公府丟了一個奴婢的事傳的沸沸揚揚。

  子時,蕭北梔騎馬帶著大批護衛出了城門的事很快就人盡皆知。

  眾人紛紛都在猜測,這女婢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才讓國公府如此大的陣仗。

  出了何家村。

  走到一個分岔路口時,沈蘭瑤喊住了陳勝。

  「陳勝。」

  「哎!」陳勝回過頭看她。

  她從車上跳下來走到了他跟前。

  「我們就此分別吧。」

  陳勝的雙眼瞪得圓圓的:「這?沈姑娘,你當真要一個人去四方遊歷?」

  「是。」她點點頭,露出了些笑意。

  「這些日子以來謝謝你和嬸子照顧我。你日後,定要與嬸子平安順遂。」

  言罷,她退後一步向陳勝行了拜別禮起身想著那分叉的小路毅然決然的走去。

  陳勝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急得直撓頭,想喊住,卻不知道說什麼。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他疑惑的回過頭去,但見十幾個穿著輕甲的兵卒騎馬直奔他而來。

  為首的男子紫衣華服,器宇軒昂,揮動馬鞭時有一種凌駕於天地的霸道感。

  他嚇得驚慌失措,連將牛車趕到了路外。

  隨後才看向了沈蘭瑤。

  那知沈蘭瑤卻頭也不回的往前跑,那為首的男子騎馬追過去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夥人竟然是來找沈姑娘的?

  沈蘭瑤微微喘氣,望向馬背上的蕭北梔。

  蕭北梔居高臨下的睨著她,眸子裡籠罩著一層暗色。

  「身為奴婢沒有主家的允許私自逃離,你可知後果是什麼?」

  他面帶慍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心虛極了,垂下眸子弱聲道:「將軍誤會了,奴婢沒有想逃。奴婢只是……」

  蕭北梔盯著她一言不發。

  幸而,他一直命齊海查找,找到那竹林間的婦人才知道她還活著。

  若不是追來的及時,她便真的跑了。

  蕭北梔不明白,沈蘭瑤到底為何要逃。

  沈蘭瑤的後半句沒有說出來,蕭北梔便沉聲道:「私自出逃,是死罪。」

  在蕭北梔的觀念中,不管是奴還是別的身份。

  膽敢觸犯律法便要付出代價。

  沈蘭瑤明知道自己是奴隸,活下來時第一時間沒有回到國公府而是跑到這裡來,在他看來便是犯了罪。

  沈蘭瑤藏在衣袖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她忽而抬起頭直視蕭北梔。

  「奴婢是將軍的人,將軍要打要殺奴婢絕無二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