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討喜的人
曾嬤嬤側目看向春喬。
「若是老夫人知道你這般碎嘴,該教訓了。」
曾嬤嬤冷冷撂下一句便隨著沈蘭瑤向外走去。
春喬氣不過跺了跺腳,忍不住同走出來的春蘭道:「怪不得卿卿姐不喜歡她,這般愛出風頭,誰不生厭!」
春蘭也是個潑辣的性格。
聞言附和道:「誰說不是,且瞧著吧,等卿卿姐回來了有她好果子吃!」
……
沈蘭瑤來到帳房轉了一圈。
什麼話也沒說,沒有驚動任何人在國公府的茅廁里轉了轉,最後停在了馬圈的茅廁前。
曾嬤嬤用帕子掩住鼻子,不解地看向沈蘭瑤。
「你跑到此處做什麼?此處和這裡和帳房離了這麼遠……」
曾嬤嬤正說著呢,就見沈蘭瑤使喚去的兩個男僕合力抬著一箱子從茅廁里走了出來。
沈蘭瑤這才解釋起來:「我在侯府時,從那些經驗老道的僕從口中得知,他們有的人會偷了主家的東西,用羊皮袋包裹起來藏在茅廁底下。等待主家有事,趁亂將其運出去。」
她說話間,那兩個男人打開了箱子,隨後解開羊皮袋露出了內里的贓物。
曾嬤嬤大吃一驚:「這……還真是失竊的東西!」
她上前兩步湊近曾嬤嬤,小聲道:「現在嬤嬤只要透出些消息,說茅廁里發現了失竊的寶貝,但不能說是在那發現的。而後派人在此處守著,那小賊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來確認。屆時,便知道是何人了。」'
曾嬤嬤茅塞頓開,此刻看著沈蘭瑤的模樣越發覺得順眼。
「好,就依你所言。」
傍晚時分,整個國公府都傳開了。
無論是幹活的雜役還是奴僕,都在議論這件事。
臨暮時分,一個細長的背影趁著無人注意向著馬房悄然走去,到了茅廁,他四處張望,確認無人後才鑽進了茅廁里。
過了一會,他臉色煞白地從內走了出來。
躲在暗處的曾嬤嬤朝身後的打手使了個眼色,四人上前便將其抓住了。
沈蘭瑤隨著曾嬤嬤走出去,那男人還在奮力掙扎。
「放開我!」
曾嬤嬤黑著臉上前便是一耳光。
「你個黑心肝的狗東西!竟然敢偷主家的東西藏在這,如今人贓並獲,還不老實!」
男人的氣勢萎靡了下去,卻還在辯駁:「我沒有偷東西,我是冤枉的。」
「還有臉喊冤枉?」
曾嬤嬤怒容滿面,抬眼吩咐四個打手將其帶到後院,將國公府的奴役都叫來當著他們的面打二十板子殺雞儆猴,然後再發賣。
如此,男子才是怕了。
不住地哀嚎求饒,曾嬤嬤卻別過頭去看都不看一眼。
男子被帶走了,曾嬤嬤的神色才有些緩和,她看向身側的沈蘭瑤露出感激的笑。
「今日之事謝謝你了,若不是你,我定是要受罰的。」
沈蘭瑤回以微笑,溫聲道:「嬤嬤此前對蘭瑤多有照拂,蘭瑤只不過是幫了一點小忙不足掛齒。」
「這怎是小忙?走,咱們回去見老夫人。」
曾嬤嬤心情破號,帶著沈蘭瑤往慈安院走去。
一會兒,倆人一前一後走進主屋,老夫人正在榻上讀書,余光中看到二人來了便將書放到了榻上的小几。
「老夫人。」
沈蘭瑤跟著曾嬤嬤一道行了禮。
「抓到那小賊的主意是誰出的啊?」老夫人開口便問,這府內大小的事情自然逃不過她的耳朵。
曾嬤嬤笑著上前,也不沾功,直言不諱的說出是沈蘭瑤出的主意,順帶還誇讚了幾句。
老夫人點點頭,目光變得柔和。
「蘭丫頭,嗯,不錯。」
兩個字,卻給了沈蘭瑤莫大的稱讚。
沈蘭瑤低下頭說了兩句客套話。
老夫人笑著叫春蘭給她讓座。
春蘭卻有些不情願了:「老夫人,她哪裡有資格坐下啊?」
老夫人噤聲不言,曾嬤嬤皺起眉頭呵斥春蘭:「老夫人想讓誰坐,何時輪到你來置喙了?」
「奴婢知錯。」春蘭低頭認錯,可卻狠狠地剜了沈蘭瑤一眼,搬了張凳子放在沈蘭瑤身後那眼神恨不得將沈蘭瑤戳出個洞來。
對於這種眼神,沈蘭瑤早已見怪不怪。
她沖老夫人道了謝,坐到了凳子邊上。老夫人給她一分面子,她也不能失了分寸。
老夫人如今看沈蘭瑤,是多重好感疊加。
一來是她救了自己,二來是救了蕭宮錦那孩子,三來是她竟然撬開了自己那鐵石心腸的孫兒的心。
合情合理,老夫人看沈蘭瑤怎麼都順眼。
「你這孩子聰慧,明日起,便跟著老身來認些字。」
「古人言: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吃飯則飢,不讀書則愚。人唯有讀書認字,方能開智化愚。」
沈蘭瑤受寵若驚,起身同老夫人道了謝。
翌日,天還蒙蒙亮,她便從別雲院來到了老夫人屋外等候。
春喬和春蘭推開門來,老夫人已經醒了。
她進屋去,陪著曾嬤嬤一道侍奉老夫人洗漱用膳。
等罷了,日頭已逐漸升高。
她攙扶著老夫人走到院內石桌前坐下,老夫人命春蘭拿來紙墨教她識字。
老夫人先寫了一個「人」字。
「此字念『人』。」
「何為人?」
「明禮守禮,衣著得體,出言合理,意為善意。」
老夫人說完看向了沈蘭瑤:「你可懂是何意思?」
沈蘭瑤糾結著,她自然是懂的。四書五經,她都熟記於心。可她之前說過自己不識字,現在要如何說?
正在這時,一旁的春喬出了聲,她沾沾自喜地解釋了一番。
沈蘭瑤如釋重負,朝她道謝:「蘭瑤知道了,多謝春喬姐姐。」
春喬陰陽怪氣的說了聲不謝。
老夫人笑著叫沈蘭瑤來學寫『人』字。
她拿過毛筆,在老夫人的注視下歪扭七八的寫了個『人』。
老夫人禁不住蹙起了眉頭,喃喃自語。
「撇捺有這般難寫嗎?」
聽言,春喬又忍不住道:「老夫人,她一看就是愚笨之人,連這般簡單的字都寫不好。」
曾嬤嬤瞪了春喬一眼,春喬這才噤聲不言。
沈蘭瑤訕笑著說自己愚鈍,老夫人擺手道:「不礙事,第一次學寫,哪有寫好的道理?日後你多練練便是了。」
「是。」
沈蘭瑤應和著,老夫人又教了她幾個簡單的字。
是夜,伺候著老夫人睡下了。
她悄然退出屋門。與曾嬤嬤道別後走出了慈安院。
卻不想被春蘭和春喬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