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萬念俱灰
翌日,天剛剛亮。
楚溫又來了。
他推門而入笑著看向沈蘭瑤,聲音繾眷溫柔。
「阿瑤,昨夜睡得可好?」
沈蘭瑤一夜未眠,眼下烏黑一片,跟睡得好可扯不上關係。
她活動了一下四肢,試探楚溫。
「世子殿下,你這樣綁著我,我很難受,可以讓我休息一會嗎?我保證不會跑了。」
楚溫淡笑著拒絕了她。
「阿瑤,我已經不再相信你了。」
她心虛地快速眨了兩下眼睛。
他走到床前坐下,直勾勾地盯著她道:「阿瑤,你乖乖的,別再讓我為難了好嗎?」
她生怕楚溫會再次失控,露出一貫人畜無害的神情來。
「好。」
「這才乖。」楚溫如春風化了寒冰一般命臨安拿來吃食,親自端起粥飯舀了一勺吹涼了送到了沈蘭瑤嘴邊。
沈蘭瑤看著楚溫只覺得頭皮發麻,但她還是張開嘴吃了下去。
一勺接一勺,若是灑了,楚溫甚至會拿帕子細心地替她擦拭。
罷了,他又溫聲叫她坐起身,親自為她盤發描眉。
他所做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恐懼,想要逃離。
好在楚溫除了做這些事情外,並沒有做其他過分的事情。
這讓她安心了不少。
這樣約莫過了五日後,楚溫再一次親自餵沈蘭瑤吃過早膳後,依依不捨地同她告別。
「阿瑤,我有事要離開一會,你乖乖地等我回來。」
她內心雀喜,可面上卻裝出吃驚的模樣。
「你要去哪?」她鎖著鏈子的手拽住了楚溫的衣袖:「你別丟下我一個人,我會害怕的。」
楚溫看向了她緊緊攥著自己的手,眸底升起幾分欣喜。
他抬頭柔聲安慰:「此處很安全,你不要怕,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好吧。」她咬著下唇依依不捨。
楚溫又安慰了她幾句,將她留了下來。
等楚溫一走,她恢復一貫的冷漠神色細細思忖起來。
她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今天楚溫離開了便是機會。
一個時辰後,日光偏移,她露出痛苦狀向門外大喊。
「來人!來人啊!」
她連喊三聲,門外守著的婢女走了進來。
「我肚子不舒服,我要如廁。」
這些天,也只有她要如廁時,楚溫才會叫下人解開她四肢上的鐵鏈。
所以,這也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進來的兩個婢女露出為難的神色。
「沈姑娘……世子還沒有回來……要不然……您先忍一忍?」
她怒目看向說話的女婢。
「人有三急你不知道嗎?這我如何忍得住?」
「這……」
女婢還是在猶豫。
另外一人機靈些,和同伴對視一眼便道:「請姑娘再忍一忍,我們這就去尋恭桶來。」
倆人走了。
過了一會,沈蘭瑤看到窗外多了幾個人影,心陡然沉下。
看來楚溫早就做好了防備。
那兩個女婢果然帶來了恭桶,其中一人拿出鑰匙依次解開了鐵鎖,另一人扶著她坐了起來。
她不漏聲色的打量二人,藉口說自己躺了太久身體疲乏,便讓倆人一起扶著她。
二人沒有多想,一左一右的扶著她站了起來。
走到恭桶前,她看向左邊女婢的髮釵。
手悄然摸了過去,而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楚溫的聲音。
「阿瑤,我回來了。」
她瞬間縮回了手,看向窗外高挑的身影百念成灰。
難道她真的要被楚溫囚禁一輩子嗎?
兩個婢女將恭桶帶走後,又走來四人在屋內點了燃香。
約莫一個時辰後,楚溫才從外走了進來。
看到沈蘭瑤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他高高懸起的心才放了下去。
「阿瑤,今日休息的可好?」
聞聲,沈蘭瑤壓抑著內心的憤怒露出了一個笑臉。
「可以同我講講你去做什麼了嗎?」
難得沈蘭瑤問,楚溫便不假思索地說道:「楚璇與蕭宮錦定親了,父親讓我出席,推脫不過便去了。」
沈蘭瑤輕輕點頭,觀察著楚溫的神色一邊小心翼翼道:「我記得小姐愛慕的人一直是蕭將軍,怎麼突然就和蕭公子定親了呢?而且小姐千金之軀,那蕭公子可是再婚,論家世地位都不及小姐。」
「小姐好反常啊……」
楚璇的事,楚溫並不關心。
她想嫁誰便嫁誰,便是死了也與他無關。
可看到沈蘭瑤如此有興趣,他便多說了一句:「她圖的,恐怕不是蕭宮錦。」
楚溫深邃悠長的目光盯著沈蘭瑤,聰慧如她,瞬間便明白了這話中的意思。
楚璇之所以選擇嫁給蕭宮錦,其目的,是奔著蕭北梔來的!
怪不得楚璇竟然膽大到給蕭北梔送肚兜!
楚溫盯著她,她便裝起了糊塗。
「我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楚溫笑著轉移了話題,隨後又同她說了兩句才轉身離去了。
昏黃的日光照進屋內,她看著簾幔上的日光深吸了一口氣。
今夜,只怕又是個無眠的夜晚。
深夜時分,屋外鷓鴣聲鳴,沈蘭瑤的意識越來越薄弱。
忽然!
窗戶咯吱響了一下。
她睡意全無,瞬間睜開了雙眼。
扭頭便見一身黑色錦袍的男子蒙著面正打量著自己。
無可挑剔的丹鳳眼深邃犀利,其內透出淡淡的清冷之感,與其對視的一瞬間,她差點激動地喊出聲了。
蕭北梔!
他竟然來救她了!
「將軍,快救我走。」
這一刻,她忘記了和蕭北梔的恩怨,忘記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只想逃離楚溫的控制。
蕭北梔頗感意外,沒想到一向頑固的她竟然也有求饒害怕的一幕。
他走到床前俯身看向她。
「想讓我救你,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沈蘭瑤遲疑了。而後又用一貫看蕭北梔的神色盯著他看,好一會才狐疑詢問:「什麼事?」
「此處乃是侯府的別莊,位於上京一百里外的合家鎮。楚溫的書房內有一幅山海關的防禦圖,將它拿到手,我便救你出去。」
蕭北梔低聲說完,就聽床上的人譏笑了一聲。
「將軍,你看我這副樣子能偷到什麼東西?」
「再者說了,你都能跑到這裡,偷東西為何自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