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吊在營帳外
沈蘭瑤怎麼也不會想到那些百姓會背刺自己,但她向來聰慧,從蕭北梔不語的神色中已將其中利害猜想了個清楚。
她攥緊拳頭,在心中自嘲:「沈蘭瑤,這就是笑話,你當時若移開目光,怎麼會有此時之禍?」
「下次,別再做這麼蠢的事了。賭人性之惡也別賭人性之善!」
蕭北梔神色微動,他是相信沈蘭瑤的。
「沈蘭瑤,你還有何話可說?」
他並沒有答覆李震旦的話,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沈蘭瑤看。
沈蘭瑤眸子裡的光彩黯淡下去,輕聲道:「我為救人才殺人,所救之人都不願意替我作證,我還有何話可說?」
「大敵當前,將軍依法處置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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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進來時看到的那些傷兵,那些痛苦的哀嚎和殘缺的肢體,一幕幕刺痛著她的眼睛。
外公曾說,有國才有家。
她不懂帶兵打仗,但是知道軍心的重要,古門關的重要。
古門關不能破,軍心也不能散。
沈蘭瑤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她垂下眸子雙膝慢慢跪在蕭北梔跟前,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帘下方投下一片陰影。
李震旦冷笑三聲:「好好好,既然你已認罪,老夫這就殺了你給我兒償命!」
說著,李震旦抽出了腰間的佩劍闊步向沈蘭瑤走去,蕭北梔覺察到他的動向,拔劍出鞘,精準地插在了距離沈蘭瑤半米處,擋住了李震旦前進的腳步。
眾人均是一驚,紛紛看向蕭北梔。
蕭北梔睨了沈蘭瑤一眼,眸底夾雜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氣憤,氣她該爭時不爭。
「李副將,此女乃是國公府性情最為誠實之人,做事向來進退有常,不曾做出過半點出格之舉。」
此前,蕭北梔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信口胡說的一日。
沈蘭瑤沒想到蕭北梔會這樣說自己,頗感吃驚。
李震旦詫異一瞬,臉上瞬間起了陰雲。
「將軍是想包庇此女?」
蕭北梔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她於我祖母有恩,此事本將軍實屬難辦,況且大敵當前,不宜再添殺戮,便讓她懸掛在營帳外三日,以示懲戒吧。」
這樣冷的天,吊在外面莫說是三日,便是一日都能凍死人了。
聽言,沈蘭瑤收回視線咬牙切齒地暗罵:「渾蛋,要殺便殺,想出這種法子來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震旦思忖一瞬,兇狠地盯著沈蘭瑤咬牙切齒道:「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了她?我還要在她身上割上幾刀方能解恨!」
沈蘭瑤不由的冷汗涔涔,看向蕭北梔想求個快死。卻沒想到蕭北梔冷聲回絕了:「李副將,李木的為人如何我也有所耳聞,我已給了你最大的顏面,你不要得寸進尺。」
蕭北梔冷聲說著,周身的氣勢令眾人都是心頭一顫。
李震旦再豪橫,在這位天之驕子面前也只能低下頭,怨憤的應一聲好。
蕭北梔不再言語,扭頭看向了齊海和張山。
「將她帶下去。」
齊海和張山沒有動,雙方對視一眼猶豫著看向蕭北梔。
就在這時,一士卒從外跑了進來。
「將軍!有兩個小孩子在營帳外哭鬧著不走,說有大事要告訴您,是否將他們趕走?」
小孩?
蕭北梔猶豫一瞬,點了點頭:「先將他們帶進來。」
李震旦急著要沈蘭瑤死,看著士卒走出營帳後又看向了蕭北梔。
「將軍,此女還是交給末將自己處理吧!」
說著,李震旦就向沈蘭瑤伸出了手。
蕭北梔看了齊海一眼,齊海立馬會意,上前將沈蘭瑤擋在身後直面李震旦。
「李副將,這種小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李震旦接二連三被阻,氣上心頭頓時臉紅脖子粗的瞪著齊海。
而這時,那士卒將那兩個孩子帶了進來。
沈蘭瑤回頭看了一眼,頓時震驚不已。
「昭昭?麼麼?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昭昭牽著麼麼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到她跟前大咧咧地看向蕭北梔。
「蕭將軍,我是來給她作證的。」
昭昭說著,伸手指向了她。
她怔愣在原地,昭昭卻繼續道:「昨天夜裡,李木慫恿其他人將一些姐姐和嬸子都帶到了洞口,那些姐姐和嬸嬸們不願意,李木就威脅她們,說戎狄大軍來犯,蕭將軍一定會敗。如果她們不願意,他就丟下我們所有人去逃命,讓我們被戎狄人殺死。」
「那些姐姐和嬸嬸們都被他們欺負了,剩下那個周家姐姐時,她不願意。」昭昭說著,指著沈蘭瑤的手就沒放下來過。
「是她為了救周家姐姐用石頭砸暈了李木。」
昭昭條理清晰的說完,李震旦暴怒大吼一聲。
「哪來的乳臭小兒!竟敢污衊我兒!」
昭昭抬眸看向李震旦:「我沒有污衊,我是親眼所見。」
李震旦氣得跳腳,擼起袖子看昭昭,手指向了沈蘭瑤。
「好,照你所言,我兒將所有女子欺凌了個遍,為何沒有將她欺凌了去?」
「因為哥哥很聰明,他用燒焦的炭把我和姐姐的臉都抹黑了,那些壞人才沒有發現我們。」麼麼稚嫩的聲音響起。
聽言,憋屈了半天的齊海立馬接話:「對!我去接她們時,沈姑娘的臉上的確都是黑灰!」
「一派胡言!」李震旦怒氣衝天,眼睛裡都布滿了紅血絲。
這件事迎來了轉機,蕭北梔冷眼看向李震旦。
「李副將,貴子平日為人如何,你當真清楚嗎?」
「沈蘭瑤初來乍到,與這兩個孩子甚至素未謀面,他們沒有理由撒謊。」
面對蕭北梔的追問,李震旦自己也心虛了。
他氣焰消減一半,想到平日裡聽到的那些風風雨雨,他的眼睛快速眨動了幾下,而後固執地抬頭與蕭北梔對望。
「我兒絕不是這種人!」
蕭北梔深知李震旦非常固執,轉而命齊海將刀疤臉帶進帳內嚴刑拷打。
刀疤臉起先絕不肯鬆口,到了後面忍不住求饒。
「將軍……饒命……的確是李木叫我們趁機欺凌那些女子的……」
聽言,蕭北梔再度看向李震旦。
「李副將,看來,你對你的兒子還真是一無所知。」
李震旦神色震驚,往後退了兩步,剎那間便成了一個被傷透心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