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此戰為死戰
蕭北梔離開後，沈蘭瑤走出屋去。
張山面色凝重地向她看了過來：「沈姑娘，要開戰了，你快隨我走。」
沈蘭瑤點點頭，隨著張山走出小院，一邊詢問：「城中其他百姓呢？」
她詢問著，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昭昭和麼麼所住的房子。
張山步伐匆忙，聽言回道：「沈姑娘放心，城中百姓都已被安置好了。」
「我們快走吧。」
張山催促著，她隨著張山走到城門口時，張山卻沒有帶她進城，反而鑽進了地窖之中。
她默不作聲地跟著，張山推開地窖內放著的菜缸露出了一個狹小的洞口。
「沈姑娘，你先進去。」
張山沖她招手，她心有疑惑，但還是鑽進了洞內。張山緊隨其後，將那菜缸搬回原位，才回頭看她。
「這是將軍命我們挖好的地道，城中百姓都在裡面藏著呢，沈姑娘，咱們快走吧。」
沈蘭瑤不禁蹙起了眉頭，既然有地道，前兩日蕭北梔為何不用？
懷揣著這個疑問，她隨著張山走過一段路後眼前豁然開朗。
但見眼前的洞穴挖得極大，甚至鋪了床，一些老人躺在床上，年輕人則坐在稻草上吃著干餅。
細細看去，城內的百姓們都在了。
「姐姐！」
一聲甜甜的喊聲傳來，她尋聲望去，見麼已經跑到了自己跟前。
小姑娘眨巴著葡萄般大的眼睛，熟稔地牽起她的手將她拉到了一邊。
昭昭坐在稻草上，見她過來了，往旁邊挪了挪。
「姐姐，你和我們一起坐。」麼麼乖巧地拍了拍稻草，眼神示意她坐下。
她道了聲謝謝，才要坐下，就聽身後傳來一聲道歉。
「沈姑娘，對不起啊。」
她錯愕地回過頭去，認出眼前的人就是那個險些被李木強暴了的女子。
女子局促不安地用手揪著衣角，咬著下唇面上羞愧至極。
她淡淡地回應了一句：「沒關係。」
說完，回過頭坐到稻草上將麼麼拉進了懷裡。
女子自覺羞愧，在原地站了一會轉身回到了角落裡。
幾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看沈蘭瑤一眼，因為他們心裡都很清楚，自己因為膽怯差點害死了一個為她們替身而出的人。
張山帶著士卒守在各個洞口，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警惕。
這時，沈蘭瑤進來的那個洞口裡傳來了腳步聲。
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提懸了起來，張山看向同伴，用眼神示意，他們各個拔出了手中的刀圍住了出口。
「姐姐，我怕。」麼麼的小手攥著沈蘭瑤的衣領，她站起來抱緊了麼麼，右手握住了昭昭的手，眼睛看向最近的洞口，隨時準備跑。
腳步聲越來越近，張山的神色沉到了極點。
沈思思攙扶著爺爺走進洞口，才見一點光亮，下一瞬脖子處就被架上了大刀。
「誰？」
張山壓低了聲音逼問，與此同時，火把照到了沈思思的臉上。
沈思思慌亂道：「我不是敵人，我是沈思思，我爺爺受了傷，是將軍讓我們來到這裡避難的。」
聞聲，沈蘭瑤鬆了口氣。
張山也認出了沈思思。
「周老先生受傷了？快來人！」
張山招呼著手下將周老先生攙扶到一側的木板床上躺下，沈思思脫下身上的大衣蓋在周老先生的身上，吸了吸鼻子。
「爺爺，你一定要好起來啊。」
沈思思嗓音哽咽，沈蘭瑤往床上看了一眼。
因為洞內的燈光實在是太暗了，她只能看出是個瘦弱的老者，其他的什麼都看不清楚。於是，她收回視線放下心來。
但是張山接下來詢問沈思思的話又引起了她的注意。
「思思姑娘，外面的狀況如何了？」
聽言，沈思思抹了把眼淚，嗓音越發喑啞：「咱們的人死傷無數，李震旦那個叛徒帶著戎狄人從後山爬上來了。現在城裡面都亂成了一團，說不定城門很快就會被戎狄人攻破了。」
「天啊！那我們藏在這裡還能活下去嗎？」
立即有人驚恐地發問。
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慌了。
「咱們還是快逃命吧，躲在這裡等戎狄人找到我們，我們就真成了墊板上的魚肉了！」
「我不想死啊！」
有人哭出了聲。
張山舉著火把環視一圈，怒聲道：「將軍說萬無一失，便不會有差錯。就算現在讓你們跑，你們能跑得過戎狄人的馬和箭嗎？」
「想活命都給我閉嘴！」
張山本就長得凶神惡煞，這樣一說，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思思擦乾了眼淚，突然問了一句：「那個姓沈的女人呢？」
張山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了角落裡的沈蘭瑤。
而沈蘭瑤聽言也是一臉懵，她好像沒惹過這位大小姐吧？
沈思思順著張山的視線看去，和沈蘭瑤對上了目光。
「都怪你！要不是你殺了李木，李震旦也不會投靠戎狄人！」
沈思思咬牙切齒的說著衝到了沈蘭瑤跟前。
沈蘭瑤怔愣一瞬，凝視著沈思思憤怒的臉龐低聲質問。
「我殺李木是為救人，李震旦通敵叛國是他自己的問題，與我有何干係？」
沈思思氣得變了臉色，咬著後槽牙。看模樣像是恨不得手撕了她。
「怎麼和你沒關係？你殺李木作甚？在這個節骨眼上，若不是出了你這麼一遭事，蕭哥哥不會受那麼重的傷，將士們不會死那麼多人，我爺爺也不會被戎狄人一箭射穿胸骨！」
沈思思歇斯底里地吼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瞪著她，少女通紅的雙頰上滾過兩滴淚珠，下一瞬，便蹲在地上抱著自己低聲嗚咽起來。
沈蘭瑤僵在原地，洞內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就連張山也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她。
她垂下眸子，默默地攥緊了袖中的雙手。
倘若再來一次，她一定，一定不會多管閒事了。
洞內整個寂靜下來，這時，麼麼站了出來，用稚嫩的聲音大聲地說：「姐姐，你保護了那個姐姐，打走了壞人，你是好人。壞人做壞事，怎麼可以怪到好人的身上呢？」
麼麼童真的話語，讓所有人恍然大悟。
是啊，為何要因為一個人做了好事而去謾罵指責？
這時，方才那個向沈蘭瑤道歉的女孩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