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野菜，大妙用

  功夫不大，馬文斌一手握著把洗淨的野菜，一手端著一小碗農家醬走了進來。

  「小梅，我特意向趙哥要了一碗醬，咱不說別的，你先吃吃看，味道如何？」

  李梅半信半疑的拿起一棵婆婆丁沾了點醬，送入口中。咂摸咂摸滋味，雖然有點苦，卻透著一股清香。忍不住贊道：

  「嗯，文斌，想不到這蒲公英居然也能當菜吃。你還別說，入口感覺味道還不錯。

  真有你的，你是怎麼想到賣野菜這個主意的？」

  馬文斌見李梅終於肯定了自己，不由心花怒放，盤腿坐到炕上，娓娓道來：

  「今天我不是到城裡醫院給你抓藥嘛，我看醫院門口全是賣東西的。青菜、水果、土特產啥的應有盡有。旁邊是一溜小飯館，外地來瞧病的都去那裡吃飯。

  我就向那些病人打聽平日裡他們都愛吃些什麼，結果十個有八個說飯館裡的飯菜太過油膩，就想吃點當令的新鮮玩意。

  回來的路上我就想，咱農村有啥新鮮玩意呢？結果一眼，被我看到了地里的野菜。

  小梅，你可不知道啊，這些野菜瞧著不起眼，可都有著很好的保健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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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拿婆婆丁來說吧，再過幾十年，光它的根就要八塊錢才能買一斤呢。」

  「啥？婆婆丁的根也能吃？文斌，你咋一下子懂這麼多？快與我說說咋回事。」

  李梅被馬文斌說得來了興致，乾脆飯也不吃了，非要他講講婆婆丁究竟咋個吃法。

  「小梅，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婆婆丁的葉子可以生吃、炒食或做湯。根可以切碎了炒雞蛋或喝泡茶。如果吃不完，還可以曬成干保存起來，留著冬季吃。」

  李梅萬沒想到這些話是從平日裡吊兒郎當的馬文斌口裡講出來的，於是用近乎不認識的眼神再次打量起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丈夫。

  只見馬文斌長得較其他男生要雄厚高大些，額頭不寬，卻顯得很飽滿。劍形的濃眉間頗顯英氣。最吸引人的要數那雙眼睛，總是透著一股令人著迷的意味。

  自己當初就是被他深情的一瞥，才不惜與父母決裂，嫁入了一貧如洗的破家。

  誰曾想馬文斌俊美的外貌下卻藏著一顆叛逆的心。整天在外遊蕩，根本沒當自己是個有了家室的人。

  就在今天，還險些把自己弄流產了。

  被打怕了的李梅一度以為是在做夢，如今見他這樣對自己，似乎是真心改過的樣子。

  馬文斌自是不知道李梅心裡在想些什麼，拾掇完碗筷，看著她睡踏實了，這才開始忙自己的事。

  第二天天還沒亮，馬文斌便早早起了。

  可著家裡的東西給李梅熬了一碗棒子麵糊糊，烙了幾個菜餅子，炒了一個醋溜白菜，還拌了一碟小鹹菜。

  自己則囫圇吃了幾口，揣了兩餅子，挑著兩大筐出去挖野菜了。

  此時天剛蒙蒙亮，有幾戶人家已升起裊裊炊煙。馬文斌呼吸著清新空氣，頓覺心情十分的舒爽，腳下的步子也邁得格外輕快。

  為了不被人看到，馬文斌特意選擇離家遠一些的河邊。放眼望去，兩旁的坡地上到處都是數不清的各類野菜。

  馬文斌顧不上野菜上的露珠打濕褲腳，手拿小鏟子，彎下腰開干。兩個時辰後，二個大竹筐終於裝滿了。

  馬文斌站起來，直了直腰身，欣慰的看著腳下的勞動成果，頭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創造財富的快樂。

  隨著第一縷朝陽升起，馬文斌已經把挖好的野菜在河水裡淘洗得乾乾淨淨，擔上扁擔，直奔縣裡。

  由於路途比較遠，走著走著，馬文斌覺得乏味，見四下無人，索性引吭高歌起來：

  我們走在大路上

  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共.產.黨領導革命隊伍

  披荊斬棘奔向前方

  ………………

  萬沒想到，就在馬文斌想著如何靠賣野菜發家致富，賺第一桶金的時候，李梅這邊卻出事了。

  原來馬文斌天不亮走了之後，李梅也醒了。心滿意足的吃完馬文斌為她準備的早飯，又睡起了回籠覺。

  誰知正沉浸在美夢中，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李梅睜眼一看，見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只好揉揉眼睛起來開門。原來是鄰居趙家嫂子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

  「嫂子，你咋有空過來，有話快進屋說。」

  門外的趙家嫂子閃身進了屋，掩上房門，煞有介事的說道：

  「小梅呀，你咋還有心思在家睡大覺，出大事了。」

  「出啥大事了？誰出大事了？」

  趙家嫂子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李梅雲裡霧裡，一面拿熱水抹了一把臉，一面問道。

  趙家嫂子撇撇嘴：

  「還不是你家馬文斌那小子擱外面有人了，就你還蒙在鼓裡。」

  「啥？嫂子，這話可不能亂說。文斌說要去城裡賣野菜，這不一大早就起了。」

  「嫂子我還能騙你不成？今早我和你家大哥一道去縣裡買化肥，親眼見著你家文斌和那個青年點的小妖精林百靈肩並肩坐在一個馬車上，有說有笑的。

  我猜他倆肯定是去縣裡逛百貨商店去了。」

  趙家嫂子的一席話，說的李梅心裡直犯堵，回想起昨天馬文斌的種種異常表現，也開始懷疑起來。

  「不能啊，那個林百靈和我是一個青年點的，當初確實和我一樣喜歡都馬文斌。

  既然文斌沒選她，沒理由二人又勾搭在一起呀。況且文斌兜里也沒錢哪。」

  「我說小梅呀，那些知青里頂數你最傻。我問你，他馬文斌是不懷疑你肚子裡的種不是他的？

  如今他跟那個小妖精搞在一起，保不齊就是在報復你。

  至於錢嗎，他就不能背著你藏點私房錢？」

  趙家嫂子煞有介事的替李梅分析著。

  對呀，李梅望著木桌上那碟醃鹹菜，馬上想到了自己藏在醃缸里的一卷錢。

  於是迫不及待的打開罈子，在裡面一通翻找。果然，那捲包著油紙的鈔票沒了蹤影。

  這下李梅可坐不住了，要知道那五十塊錢是她一點點從牙縫裡摳出來的，準備有一天她父母認可這門婚事的時候，她和馬文斌回家不至於空著兩隻手。

  沒想到昨個還在的錢今兒就沒了，不是馬文斌乾的，還能有誰？

  想到這，李梅心裡恨恨地說道：

  「好你個馬文斌，怨不得往死里打我，原來是暗中勾搭上了林百靈。

  不行，我得找他去！」

  趙家嫂子見李梅穿衣服就要往外走，急忙攔住她：

  「小梅，別著急。你等著，我讓你家大哥套隊裡的車載你去。如果真被我逮著馬文斌偷腥，看我不替你撕爛林百靈的嘴。」

  就這樣，李梅也顧不得吃飯，跟著趙家嫂子身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