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弟和女人
外面頓時鴉雀無聲，賀強和馬文斌眼巴巴的望著牆上的掛鐘不停的在心裡祈禱。希望對方的人平安無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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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主任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望著呼啦一下圍上來的人群，一邊拿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說道：
「放心吧，命是保住了。可是肋骨被打折了3根。可能是要在醫院裡躺上幾個月了。」
馬文斌聽到結果，心裡總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拿手指戳著賀強的胸口訓斥道：
「你倆小子的腦袋讓驢踢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就敢帶人去雙紅大隊挑戰，純粹是自尋死路。
現在人雖然沒死，就憑這重傷，也足夠六子喝一壺的。」
此時的賀強哪裡還敢有脾氣反駁，連連陪著小心說道：
「斌哥，剛才我不小心偷聽到何書記和馬書記之間的對話。
說這場械鬥涉及到知青和農民之間的和諧關係，會影響大好形勢的建設。
若真處理起來，打擊的面也比較廣。
因此，馬書記希望雙方能夠互相協商解決，不讓矛盾進一步擴大。
沒想到，這姓何的竟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說我們這些知青沒事就愛到雙紅大隊惹事。這回捅了婁子，還想私下和解，門兒都沒有。
當然，跟著去的那些知青，包括我，也都要受到處罰。
斌哥，你說，這回我們的前途是不徹底毀了？」
「毀了都是輕的，你說你們沒事招惹何瘸子幹什麼？他好惹，何書記誰惹得起。
沒瞧見馬書記都被人損成茄子色了，也不敢支棱毛嗎？」
馬文斌抱緊雙肩，氣的臉色鐵青。
賀強見狀，講起話來越發陪著小心，委屈巴巴道：
「斌哥，這事真不怨我和六子。是何瘸子三番五次來我們青年點調戲林百靈。這才把六子惹急了。」
馬文斌一聽林百靈三字，急忙攔住賀強：
「等會，林百靈被調戲，誰出頭，也輪不到他陳六子呀。他擱那充什麼大眼炮。」
對了，六子人呢？出了這麼大事，怎麼沒見他人影？」
馬文斌環顧一圈，見人群中沒有陳六子，頓時來了脾氣。
「斌哥，你不知道，出事後，何瘸子的幾個哥們放出話，非要廢了他一條腿。
六子害怕，就躲起來了。至於去了哪裡，我真不知道。」
賀強撓撓頭，一臉茫然的說道。
馬文斌面對賀強，一點轍沒有，沒好氣的問道：
「那我問你，這事現在捅沒捅到縣公安局沒？」
「不知道，好像暫時被馬書記給壓下來了。但何書記似乎要把這事搞大。
唉，可惜咱雙紅公社沒啥過硬的關係，不然托人找何書記嘮嘮，沒準他賣個面子。」
馬文斌聽賀強提到雙紅公社，腦子裡頓時靈光一閃。
馬上想到了被他救的那個叫何春的小孩說過的一句話，「有事到雙紅公社找我爸，好使。」
何書記也姓何，莫非他是何春的父親？難道這世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嗎？」
想到這，馬文斌白了一眼賀強，留他在醫院裡照顧何瘸子，自己則回了家。
一路上合計明天要去趟雙紅公社找何春幫忙。還沒到家，遠遠就看見屋裡還亮著燈，燈光下是李梅挺著孕肚的身影。
飛虎聽著動靜，也跑出來搖著尾巴迎接他。
馬文斌摟著飛虎的脖子親了親，把三輪車停在了院子裡，回到屋，與李梅溫存了一會，躺在她身邊睡下了。
大概是因為心裡有事，馬文斌輾轉反側，睜著眼睛就是睡不著。
望著報紙糊的棚頂，陷入了沉思。
陳六子出事，打破了他原來所有的設想。也讓他和李梅平靜沒幾天的日子再次泛起了波瀾。
雖然李梅表面上沒說什麼，但心裡百分百是不希望他和陳六子、賀強他們再有往來。
但馬文斌知道，一個人即便渾身是鐵，也碾不了幾顆釘。
欲想成就一番事業，必須要有人襄助。
如果這次能幫陳六子和賀強度過危機，那麼這兩個人必將是他的左膀右臂。
陳六子脾氣有點倔，有點懶，還愛惹事兒。
但為人忠誠、仗義，修理、拆卸、組裝、焊接，十分在行。
賀強這個人沒啥頭腦，優點就是聽話，怎麼擺弄怎麼是。還能做一手好木匠活。
除這倆活寶外，馬文斌還有一個好哥們叫李平，是個純書呆子。
平時看起來文縐縐的，一副很柔弱的樣子。一旦被惹急了，發起怒來，也是一個狠角色。
馬文斌就這樣在炕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想起他的哥們，一會兒又想起了懷著身孕的李梅。
迷迷糊糊的剛要睡著，就聽到院子外傳來飛虎的狂吠聲。
嚇得李梅一激靈坐起來，用手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一個勁說著安慰的話。
馬文斌嘀咕著「莫非院子裡進賊了，不然飛虎可從來不亂叫。」的話，邁下炕，推門走了出來。
結果房前房後尋了個遍，也沒發現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只好把飛虎訓了一頓，回去睡覺了。
沒想到剛一眯著，飛虎的叫聲再次響起。
馬文斌又出來房前屋後細細檢查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啥情況。氣的他把飛虎好一頓訓。
就這樣，經過兩三次的折騰，馬文斌再也睡不著了。
想著家裡的錢被賀強借走一些，總覺得心裡對不起李梅。
於是第二天早起給她做好早飯，又拎著筐去挖野菜。
尋思先掙點錢，再去雙紅公社找何春。
馬文斌本想帶著飛虎，卻不知道是何緣故，任憑他怎麼叫喚，飛虎都趴在窩裡一動不動。
馬文斌還以為飛虎昨日生自己的氣了，索性也不再搭理它。
現在已經是五月份了，放眼望去，大地上盡被深淺不同的綠色所覆蓋。
縷縷清風中，各種不知名的野花隨風搖曳，和著泥土的清香沁入肺腑，不由令人馬文斌心曠神怡。
曲麻菜、小根蒜、柳蒿芽正是生長茂盛的季節，一挖一大片，一摟一大把。
雖然累，但馬文斌卻樂在其中，就這樣蹲在地上埋頭苦幹。
忽然，他聞到一股溫暖而又甜美的芳香在空氣中瀰漫。
抬眼一看，原來不知何時，自己竟然身處在一片鬱鬱蔥蔥的丁香林中而不自知。
馬文斌站起身，見白色、粉色的丁香花一團團，一簇簇開得正艷。
四周靜謐異常，甚至連鳥鳴聲也沒有。便忍不住把鼻子湊到花前盡情地嗅著四溢的幽香。
這一刻，馬文斌忽然覺得似乎有無數的精靈圍在他身邊載歌載舞，那情景就如同在仙境中一般，連日來的疲倦也隨之一掃而空。
馬文斌吸飽了香氣，猶不忍離去。
索性折了一些花枝插在車把上，準備給李梅帶回去欣賞。之後哼著小曲，又去賣野菜了。
馬文斌把三輪車停好，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開始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