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來買菜的苦命鴛鴦
由於今天是周一，來瞧病的人格外多。
萬沒想到，無論馬文斌如何費力地叫賣，來買野菜的也就稀稀拉拉幾個人。
眼瞧著一上午過去了，只賣了小半筐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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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局面搞得馬文斌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心裡尋思著莫非附近的人野菜吃膩了，不過今天挖的可都是之前沒賣過的種類呀。
正當他耷拉腦袋琢磨之時，「光頭驢」湊到他面前，朝他一努嘴：
「傻小子，瞧見那一溜飯館沒，現在家家政策是只要有人在店裡吃飯，野菜就免費送。
你說，有這便宜，誰還肯花錢買你的東西。」
馬文斌聽完，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光頭驢」的肩膀說道：
「呂哥，我看你這人有點意思。不但自己做生意，就連別人的事你也跟著操心。」
「兄弟，你也別取笑哥哥，實不相瞞，我這人最愛八卦。
這一條街上但凡臉熟的，哪家咋回事，我早摸個底掉了。」
「光頭驢」不無得意地說道。
「行啊，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我看你呀，絕不像個普通賣紅薯的。」
「光頭驢」被馬文斌一說，面上不由浮現出一絲得意之色，擺擺手道：
「兄弟真會拿你哥我開涮，哥真是個賣紅薯的。
只不過打小隨我爹走南闖北做生意，養成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習慣。
搞個消息啥的在行，若真論做生意，我看你才是那塊料。」
馬文斌聽完，感覺這個「光頭驢」倒是個可用之才。以後是資訊時代，身邊缺的就是這樣的人。
只不過自己現在一沒錢，二沒人，想做大做強，無異於痴人說夢。不過人可以先物色著。
想到這，便起身花兩毛錢買了兩瓶汽水，遞給「光頭驢」一瓶，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他嘮起了閒嗑。
正當兩人聊得歡，一個面色慘白的女孩在一個男孩的攙扶下，來到馬文斌面前，指著那束丁香花問道：
「大哥，你那花賣嗎？」
馬文斌擺擺手：
「對不住，這花是我給自家媳婦折的，不賣。」
女孩聽到這句話，面上露出一絲難過，虛弱地問道：
「大哥，那我可以靠近聞一聞嗎？」
馬文斌被女孩的話問愣了，站起身從車上取下那束丁香遞到了她手中。
女孩接過來，竟如獲至寶一般，送到鼻子底下，使勁嗅著花的香氣。
不知怎的，這一幕竟看得馬文斌心裡不得勁。索性把花送給了那個女孩。
女孩非要給錢，馬文斌抵死不要。女孩只好捧著花，千恩萬謝地走了。
馬文斌見今天的野菜鐵定賣不出去了，於是搬上車，準備回家另謀商機。
沒想到，卻被氣喘吁吁趕來的男孩給攔住了：
「大哥，你這丁香花在哪折的？可以帶我再去折一些回來嗎？」
「哦，今天怕是不行了，一會我還有事。你要是喜歡的話，我明天給你帶一束過來。」
馬文斌擺擺手，推著車子要走。
不想那男孩再次把他攔住，哽咽著說道：
「大哥，不瞞你說，我對象得了絕症，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她生前最大願望就是與我相擁在丁香樹下。求你了，大哥，你就幫幫我吧。」
馬文斌被男孩的話感到心酸，又把菜筐搬下車，說道：
「如果你對象撐得住，何不帶著她一起去趟丁香林，幫她圓了這個夢。」
男孩一聽，頓時雙目放光，聲音顫抖著謝過馬文斌，一溜煙跑遠了。
功夫不大，又扶著剛才的女孩回來了。
馬文斌把野菜交給「光頭驢，」代賣，自己則蹬著三輪車，載著一對小情侶去往那片丁香林。
好在馬文斌記性好，記住了地界，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
此時正是下午二點左右的時光，充足的陽光透過花枝灑下斑駁的碎影。
那對小情侶完全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女孩在花間繞來繞去，慘白的臉上居然升起一抹紅暈。
男孩小心翼翼的陪在她身後，寵溺的眼神始終沒離開女孩的視線。
突然，女孩一個趔趄險些跌倒，被男孩從後面一把抱住，擁在懷裡。印上了深深的一吻。
突然，男孩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折了一大束丁香花，全部插在馬文斌三輪車四周，之後抱起女孩坐了上去。
馬文斌見狀，知道女孩大概是快不行了。
於是玩了命的使勁蹬，終於把二人平安送回了醫院。
誰知過了好一會才發現，男孩忘記拿車上的丁香花了。
於是馬文斌把花取下來，抱在懷裡，衝進醫院，挨個房間尋找。
由於對醫院科室不熟，足足找了有半個小時才找到。
當他推門進去時，女孩已經依偎在男孩的懷中氣若遊絲。
看到馬文斌捧著花進來，努力的擠出一絲微笑，向他表達著謝意。
男孩把女孩放平，含著眼淚將丁香花鋪在她周圍。
女孩握住男孩的手，拼盡全力說了一句：
「不要想我，要、要好好唱歌。」
隨後手一松，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閉上了眼睛。
馬文斌最見不得這場面，轉身悄悄離開了。
想到賀強也在這醫院照顧何瘸子，便又來外科找他。
詳細問了一下那天陳六子與人掐架的細節，這才離開。
「光頭驢」老遠見馬文斌耷拉著腦袋回來了，高興地拍拍他的肩膀，同時遞過一沓錢：
「你小子可真有命，剛才來了個闊主，把野菜全包圓了。
價也不講，直接給了二十張大團結。我見他沒有傢伙什裝，就連筐一道送了。」
馬文斌看著嶄新的票子，以為準是自己善有善報的結果，美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啪地抽出一張遞給「光頭驢」：
「哥們夠實誠，你講究，兄弟我也不摳門。這張你拿著，買幾瓶好酒喝。」
「光頭驢」還要推遲，被馬文斌擋了回去。
到小飯館花了五毛八分錢並七兩糧票，吃了一碗桃花面，外加兩個燒餅，之後直奔雙紅大隊。
雙紅大隊和孟家大隊都隸屬於雙紅公社，只不過雙紅大隊是雙紅公社下轄十個大隊中最富裕，也是最大的一個。
兩個大隊一個在南邊的平原上，一個在北邊的山坡下。
馬文斌足足騎了有一鐘頭才到。一踏進雙紅大隊的地界，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貧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