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從黃土堆伸出來的血手
馬文斌渾身汗毛倒豎，額頭上冷汗直冒。
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設想，甚至怎麼死，也想到了。
但一想到李梅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頓時來了勇氣。
噌地站起來，一把抓住白骨，使勁往下一扯。
沒想到，卻沒拽動。
於是咋著膽子仰頭往坡上一看，原來是一個披頭散髮的人，手裡握著白骨的頭髮，在逗他們。
「小滾珠！原來是你。你還活著？」
「嘿嘿嘿，好玩吧？」
何春一聽說是小滾珠，頓時想到了那個四處遊蕩的女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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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頓時不再害怕，站起身，叉著腰板說道：
「好哇，你個女瘋子，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搗的鬼。
可把我們爺們嚇慘了，看小爺我如何收拾你。」
說完，何春爬上壕溝，掄著木棒去抓小滾珠。
沒想到小滾珠身法極快，丟下手裡的白骨，嗖的一下，沒影了。
邊跑，邊喊：
「嘻嘻，來抓我呀，來抓我呀！」
馬文斌知道小滾珠還活著，心裡總算踏實下來。急忙搖醒了賀強。
賀強睜開眼睛，當他問明緣由，知道原來是那個女瘋子在捉弄他們之後，
頹然地靠在土坡上，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說道：
「哎呀媽呀，斌哥，我的魂都快被嚇飛了。」
何春掄著棒子去攆小滾珠，誰知攆來攆去，卻連她身子的邊都挨不到。
只好垂頭喪氣地回來，坐到馬文斌身邊，一個勁喘著粗氣。
這回沒有小滾珠這個「鬼」打擾，三個人總算能踏實的睡了一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馬文斌就被餓醒了。
他這一動，賀強和何春也醒了。
三人就著月光采了一些刺老芽和刺泡、苦糖果等野果子，總算填飽了肚子。
於是，再也沒有睡意，決定再找一找下山的路。
哪怕是別的山村也可以，只要能下山就行。
路上，賀強對馬文斌說：
「斌哥，你唱歌最好聽了。
不如給吼上兩嗓，壯壯膽。這樣時間還能過得快點。」
馬文斌被他一說，也來了精神：
「我自己唱，沒意思，不如我們一起唱國歌好不好？
就由我起頭，我說開唱，你倆和我一起唱。」
說完，清了清喉嚨，唱道：
「起來，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鑄成我們新的長城。
一起，唱！」
馬文斌嗓音洪亮，中氣十足，仿佛如夜空的閃爍的星光，瞬間照亮了下山的路。
何春和賀強被他的聲音感染，也一起跟著唱了起來。
三個人越唱越有勁，唱完《義勇軍進行曲》，又唱了《黃河大合唱》，《東方紅》等。
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山下的一片坡地。
此時天色已露出一絲微明，何春高興地指著下面的一片田地，興奮得手舞足蹈：
「馬哥，快看，莊稼地。
太好了，我們終於走出來了。」
說完，拉著賀強就往山下走。
馬文斌也高興，剛要往前邁步跟上，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脖子被什麼東西薅住了。
馬文斌還以為是什麼拉拉藤之類的植物，誰知低頭一看，再一次驚得頭皮發麻。
嘴巴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走在前面的賀強和何春聽到動靜，急忙回身查看。
卻發現，原來馬文斌的左腳脖子被從黃土堆里伸出來的一隻血手給握住了。
面對如此駭人的場景，兩個人頓時嚇尿了褲子，連腳都挪不動了。
此時的馬文斌也懵了，大腦里一片空白。
感覺現在已經不能用害怕兩個字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唯有毛骨悚四個字了。
於是下意識心中發起了狠，抬起另一隻腳，朝那隻手狠狠踩了下去。
耳聽得「媽呀」一聲，黃土堆里突然坐起一個滿臉是血的人。
這一幕把馬文斌驚得直接跌坐到了地上，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究竟是人，是鬼？」
「別、別怕，我是人。」
耳聽得那人口裡發出虛弱的聲音，馬文斌這才回過神來。
慢慢靠近，仔細一看，確實是一個年輕人。
於是趕緊把他從泥土裡拉出來，問道：
「看樣子你是被人害的，快說，是誰把你埋到這的？」
賀強和何春發現面前的確實是活人之後，都圍了上來。
只見這個人大口喘著粗氣，好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我是鹼廠大隊的知青，我叫嚴武。剛從家探親回來。」
「你是說山下面是鹼廠大隊，原來我們走到這來了。」
何春一聽是鹼廠大隊，頓時來了精神。
馬文斌見狀，問道：
「大春，這裡離你們村多遠？離孟家村多遠？」
「雙紅大隊和孟家大對一南一北，這裡在東面。
所以，即使我爸派人進山尋找，估計也找不到我們。」
「哦，原來如此。你接著往下說。」
馬文斌心裡想著李梅指不定多著急呢，不過眼下還是救人要緊。於是繼續問向嚴武。
嚴武見自己沒死，不由一個勁地長吁短嘆，接著往下講道：
「但凡我們進出村子，都要經過一個荒廢的破廟。
據村民說，那裡最近經常鬧鬼。
我平時不咋出村，所以也沒太放在心上。
沒曾想，昨天我剛走到廟門口，突然從裡面竄出兩個青面獠牙的惡鬼。
其中一個掄起棒子，照著我的後腦勺就來了一下子。
我緩過來時，耳邊隱約聽到有人路過。
本能的求生欲讓我伸手呼救，沒想到卻抓住了你的腳脖子。
我估計是他們以為我死了，這才把我拖到這地，隨便挖個給坑埋了。」
馬文斌一聽還有這事，不由詫異地問道：
「什麼破廟裡的惡鬼，我看純屬是劫道的歹徒假扮的。
不行，可不能放過他們。來，我背你下山。」
馬文斌說著，背上嚴武就走。
走到地頭，卻又把他放了下來，說道：
「不行，我看現在還不能把你送回去。
一旦被那兩個歹徒發現你沒死，人可就抓不住了。」
賀強停住腳步，問道：
「斌哥，那咋辦？這人頭上有傷，理應儘快送醫院醫治。」
「沒事，可以先找一些草藥啥的暫時消炎止血。」
馬文斌說完，轉身又鑽進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