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野獸
——舊日回憶*——
商闕:「昭昭,我問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楚昭偏頭去看他,語調很輕鬆:「什麼事,你先說說看。」
商闕默了片刻:「是秦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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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
不等楚昭有什麼反應,大少爺自己就先覺得面上掛不住,話燙嘴般,問不下去了。
商闕煩躁地揉了把頭髮,又在楚昭困惑的目光中,探身過去,將她壓倒在身後的草坪上。
梨花洋洋灑灑,紛墜下來,落了他滿背。
商闕發量旺盛,頭頂發間甚至都夾了兩三片。
楚昭看著,沒忍住就笑出聲來。
商闕被她笑得羞惱,又氣又急,故作兇狠地去撓楚昭的痒痒肉。
兩人嬉鬧到最後,齊齊癱平在草坪上,像兩條曬乾的鹹魚。
商闕也沒了試探的心思,像投降般,直白道。
「我就是知道了一些,你和秦時晝的舊事,說他一直都很照顧你,你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當然,我可沒有懷疑你,我就是覺得——」
商闕頓了頓,側身去看楚昭:「他是不是也喜歡你?」
商闕問出口前,想過楚昭可能會有的許多種反應。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過眼前這種。
楚昭眼睛睜圓,瞳孔放大,眸底流露出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空茫。
「……他喜歡我?」
楚昭重複了一遍商闕的話,神情像是更迷惘了。
「昭昭?」商闕有些擔心。
楚昭搖搖頭,眼底茫然散卻,看向商闕的眼神里,只剩冷寂的沉靜。
「他不會喜歡我。」
「……」商闕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
「昭昭,你不要不高興。」
他也許不該問她。
因為楚昭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而她又是一個很少能開心起來的人。
他也許確實該問她。
因為楚昭的情緒變化如此明顯,無論是何種情感,秦時晝對她的影響,都遠比他預想中的要大。
但無論如何,現在和昭昭在一起的,是他商闕。
而不是秦時晝。
昭昭選擇了他,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病房——
房門敞開,走廊上,二三護士走路對話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進來。
秦時晝身形一頓,他沒有回頭,抬手先將楚昭散亂的額發理順。
他才慢悠悠起身,回身看向來人。
「商闕。」秦時晝眼睛微眯:「你怎麼會在這裡?」
商闕唇角微動,他嗤笑一聲,為秦時晝在他面前,擺出的這副男主人姿態。
商闕走上前,到病房正中:「她有允許你碰她嗎?」
問的是秦時晝,商闕目光垂落的方向,卻是病床上的楚昭。
「她並不喜歡你,甚至排斥你,你不知道嗎?」
「你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我……」
「原因是什麼,你真的不清楚嗎?」
商闕越說,眉眼越冷,他抬眼看向秦時晝,目光嘲諷。
「你也就只能趁著她昏迷,做這些偷偷摸摸的齷齪事了。」
這樣毫不容情,將人的麵皮扯下,往地上踩的話,秦時晝當面聽了,面上竟也並不惱怒。
他甚至挑唇笑了下,雖然那笑並不及眼底,可還是刺激到了商闕。
商闕:「你笑什麼?」
「我笑你莫名其妙。」秦時晝斂去那點笑意,目光晦沉如陰雨。
「商闕,你是以什麼身份,在和我說這種話?」
「奪走昭昭本應擁有的一切,總是害昭昭傷心難過之人的未婚夫?」
「還是一個,拿成功接近昭昭,同朋友打賭了一輛車,最後還背叛了昭昭的傻叉前任?」
很難想像,秦時晝這張清冷端麗,讓人聯想到皎月星輝的面容,居然也能不動聲色地,說出「傻叉」這樣的粗俗字眼。
但他就是說了,還頂著商闕冷到可怖的目光,再接再厲道。
「商闕。」
「既然已經成了過去式,那現在還不合時宜地湊上來,說這些不合時宜的話。」
「你不覺得自己很好笑……」
秦時晝嘲弄的話還未說完,商闕就已經衝上前,一把拽緊了秦時晝的衣領。
他眉間眼中,滿是盛烈的火氣:「秦時晝,我和她怎樣,輪不著你來說!」
「我想怎樣對她,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上你來管!」
秦時晝眼神也冷下來,皺眉揮開他的手:「這句話,我也同樣送還給你。」
「商闕,既然已經放了手——」
「那就好好做你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少來管我和昭昭之間的事!」
高高在上的大少爺……
商闕恍惚了下,少女背著手,面向他,倒著走在林蔭大道上的模樣,在他眼前一點點的清晰。
[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心裡就在想——]
[果然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和我們這些普通凡人,完全是有壁壘的]
[那時候,我完全想不到,和你會有現在的交集]
說不清是酸澀,痛苦,還是怒火,商闕一拳狠砸在秦時晝臉上。
「別用那種詞形容我!」
[啊,我們大少爺今天學會,等女生出來要提前買好奶茶了]
[真棒,大少爺居然知道要耐著性子,陪我去圖書館了,值得獎勵]
[誰惹著我們大少爺了,這麼冷,這個月的空調費一定可以省下不少吧]
「商闕!你發什麼瘋?!」
秦時晝摸了下嘴角的淤腫,眼裡也發了狠,揚手還回一拳。
商闕抬臂格擋:「沒你瘋!」
「她都不喜歡你,你還不要臉地往前湊!」
「那也比你強!」秦時晝一拳錘擊在他腹部:「既然有了楚芙,那就別再惦記昭昭!」
「你當她是什麼?你折辱的她還不夠嗎?」
「還要怎麼欺負她你才能滿意?」
「你懂什麼?」商闕眼底漫起凶戾的紅:「她和我就算完蛋了,再找十個百個,你和她也沒可能!」
「我告訴你秦時晝,其他人都無所謂!」
商闕拽緊秦時晝衣領:「就你,永遠也別想!」
秦時晝回應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商闕和秦時晝都動了真火。
兩個在外衣冠楚楚,各自都是家族門面的繼承人,現在真的動起手來,也和沒有理智,只知撕咬的野獸沒什麼區別。
門沒關,動靜鬧得很大。
王清恪接到消息,罵罵咧咧趕過來時,轉過拐角,迎面險些撞上一個人。
對方是個身形纖瘦的女孩子,頭戴鴨舌帽,面上還戴著深黑色的口罩。
王清恪匆匆看了一眼:「抱歉,不好意思啊,你有沒有被撞到?」
「沒有。」女生聲音壓得很低,擺擺手從他身邊快步離去。
王清恪也沒阻止,走出兩步,他驀地停住腳步。
剛才那人,怎麼有點像……楚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