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爛醉


  ——國外,聖瑞斯城——

  秦時晝剛結束一場晚宴,從上次他和楚昭不歡而散後,秦時晝就轉道出國,之後再沒過問過國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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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天在宴會上,秦時晝遇見了一位海外華僑。

  對方素來愛畫,又和秦時晝談得暢快,便邀請秦時晝明天同他一起,去參加國外的一場新銳畫展。

  秦時晝當時沒多想什麼,只隨口應下了。

  但等回到家,他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腦海中不知為何,全被「畫展」這兩個字占據了。

  [時晝,你說我有沒有可能,也辦一場屬於我自己的畫展?]

  [其實我最開始學畫,沒有想那麼多]

  [我只是在模仿二哥,也想讓二哥多看看我]

  [但後來,我發現畫畫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看著新的風景在我筆下展現,我是真的覺得很高興]

  [如果我真的要辦畫展,你會願意做來參觀的第一個觀展者嗎?]

  ……

  「新銳畫賽……」秦時晝莫名覺得這個詞彙很耳熟。

  像是在哪裡聽過。

  他今晚喝了太多酒,已經分不清是為了應酬,還是為了排解這些時日,日夜不分處理工作的煩悶。

  秦時晝隨意搜索了下,在新銳畫賽的相關詞條下,華夏,楚昭,排在第一列——

  雖然用的外文,但秦時晝還是一眼,就辨認出了楚昭的名字。

  他點開第一個詞條,入眼就是楚昭奪得冠軍的作品——《綻放》。

  明耀奪目的色調,不同於以往的柔和線條,以及撲面而來的蓬勃向上,充滿希望的氣息。

  如果不是署著楚昭的名字,秦時晝也幾乎要以為,這不是楚昭的作品了。

  也怪不得楚芙會抓住這點,直接設計誣陷楚昭抄襲。

  秦時晝將腦中,那些七零八亂的想法扔掉。

  他沉默地注視著,眼前被他全屏放大的畫。

  離開他,離開楚家,就讓她這麼高興嗎?

  如果順利的話,楚昭是否已經騙過了所有人——

  她沒有去坐那輛訂好票的飛機。

  而是和身患重病的宋慧春一起,走了出國就醫的專屬通道。

  算算日子,楚昭應該已經在國外,暫時安定下來了吧。

  ——*

  要去找她嗎?

  秦時晝閉上眼睛。

  他想起好友王清恪對他的告誡。

  【你應該清楚,以你的狀況,並不適合建立任何一段親密關係的吧】

  秦時晝當然清楚,可如果欲望能通過理智壓制,那就不會有那麼多假披人皮的獸了。

  他當然不至於將楚昭徹底逼至絕境,逼到魚死網破,那也絕非秦時晝想要。

  可如果讓秦時晝放手,他也很難去做到。

  該怎麼形容,楚昭於他,是從小到大,唯一試圖抓緊,還越推越遠,幾乎已成他執念的存在。

  秦時晝在看著楚昭時,心中常有一隻填不滿的獸。

  他想要的越來越多,可得到的越來越少。

  愈是隱忍,愈是失去,終於無法忍受。

  綿羊皮碎爛一地,她也徹底疏遠了他。

  秦時晝又取了一瓶酒,倒了滿杯,仰頭喝下。

  他喝得又凶又急,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是有錯,也不懂怎樣愛護一個人,可他也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但她既然不愛他,那為什麼又要喜歡上商闕?

  他以為她永遠不會喜歡上一個人,可她選擇了商闕,和商闕在一起……

  「好不公平……」

  秦時晝無法甘心。

  他又倒了滿杯酒,琥珀色酒液在水晶杯中輕晃,搖動著的像是蜜糖般的幻夢。

  [時晝]

  [我知道你並不缺什麼,只能給你畫了一幅畫]

  [時晝,祝你生日快樂]

  [時晝,對不起,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時晝,四手聯彈,要不要一起?]

  [時晝……]

  ……

  在理智壓過醉意前,秦時晝已經撥通了給楚昭的電話。

  他以為還會是他熟悉的無人接聽。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空號?」秦時晝驀地睜大眼睛:怎麼會是空號?

  難道楚昭在離開楚家後,直接把過往的電話銷號了?

  秦時晝胸口悶痛一片,眼前發黑,頭痛欲裂。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撥通了留在國內的,他最信任的蘇特助的電話。

  電話撥通的瞬間,不等對方向他問好,秦時晝就直接道:「幫我查一下楚昭的近況。」

  「她換電話號了嗎?」

  「這樣大的事情,你怎麼可以不向我匯報?」

  「你快點查,我今天……就想看到結果。」

  「……」那頭竟沉默了許久。

  久到秦時晝反覆看了看屏幕,都以為是自己錯手掛斷了。

  秦時晝語氣有些不滿:「是信號不好嗎?」

  「……秦總。」蘇特助的聲音尤為沉重:「楚昭小姐……」

  「她怎麼了?」

  「楚昭小姐隨家人去往烏岸山祈福,下山時,遇到山體崩陷,泥石流傾頹……」

  「至今,還沒有消息。」

  秦時晝握著手機,原地僵成一座石像。

  什麼叫沒有消息?

  泥石流?

  山體崩陷?

  還有烏岸山……她怎麼會在烏岸山?

  楚昭不是在國外嗎?

  她不是跟著那個宋慧春的人一起出國,以後再也不準備回來了嗎?

  什麼叫沒有消息。

  「幾天了?」秦時晝的聲音,幾乎像是野獸嘶吼:「這事情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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