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風鈴
——老宅——
凌晨四點，門衛打開側門，看到來人後，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您……您是……」
來人沒有說話，繞開門衛就直接走了進去。
門衛下意識地跟前幾步，又驀地停下，他面色蒼白地厲害，躊躇了許久，到底還是沒有再攔。
——八點，餐桌——
「你說什麼？楚芙她做了什麼？！」
楚滕抬手，怒火攻心下，一巴掌重重拍在實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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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管家低首垂眼，儘可能用平靜的語氣，回復道。
「芙小姐昨天隨大少爺回去，因為大少爺按照您的吩咐，讓人將芙小姐帶入禁閉室內反省。」
「芙小姐不願，和大少爺起了爭執後，她趁大少爺不注意，踹了大少爺的輪椅，害大少爺從輪椅上翻下。」
楚滕氣到胸膛起伏：「楚璋……楚璋不注意，那家裡那邊的老王，還有那些傭人，他們都是死人嗎？」
「那麼多人都在旁邊，就沒一個人發現楚芙的動作？」
「也沒一個人去攔住楚璋的輪椅？！」
楚滕真是要氣死了：「那結果呢？醫生怎麼說？」
「大少爺摔下去時，是傷腿先落地，受了二次衝擊，石膏拆下後，裡面已經瘀血了。」
「家庭醫生看過，直接讓人送大少爺去醫院，找了熟人加急。」
「現在應該還在處理中，具體的，那邊遲遲沒有回信息，我這裡也還不知道。」
楚滕一聽這話就更急了，他氣到繼續拍桌子。
「什麼叫應該，還遲遲沒回信息……」
「他們沒回，那你就不能趕緊去嗎？！你去現場，有什麼消息是收不到的？！」
楚滕氣得頭都發暈了，皮膚下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他甚至都有些幻聽了，覺得身體內部架了一面鼓，砰砰砰地敲個不停。
「楚董！您怎麼樣？」汪管家見楚滕面色不對，趕緊拿了降壓藥過來，又倒了溫水，服務著楚滕趕緊吞服下去。
楚滕三粒藥下去，面色雖然還是差的，但到底也稍微好了一些。
畢竟，楚滕對自己的命還是很看重的。
他現在就已經眼前發黑，那再氣下去，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更可怕的事發生。
楚滕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稍微平復了下過於激烈的情緒。
「那麼那個畜生呢？」
「人去哪裡了？」
剛問出這兩句話，楚滕就覺得自己的血壓又飈高了。
他抬手在心口重重地拍了兩下，重新深呼吸三次，調節情緒。
等楚滕做完這些，他才恍然發現，汪管家還沒有回自己的話。
楚滕不滿皺眉：「怎麼了？這個也是不知道嗎？」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之後好好查就是了，不回話是怎麼回事？」
汪管家將頭埋得更低了些：「芙小姐……」
他頓了頓，到底還是說出了口：「芙小姐就在老宅。」
「什麼？」楚滕眉頭深皺，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她在哪兒？」
汪管家用最為平直，毫無波瀾的聲線陳述道：「今早凌晨四點，芙小姐到老宅門口，門衛沒敢阻攔。」
「芙小姐也沒另外驚動其他人，門衛也不敢上報……」
「所以，芙小姐現在確實在老宅里。」
楚滕：……
他眼前又開始發黑了，只覺得這輩子他能感知到的荒謬，都在今晨給用光了。
楚滕黑沉著一張臉：「很好。」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那她人呢？具體是在老宅的哪裡？」
「之前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現在應該也還……」
「汪管家！」小娟匆匆地從樓上下來，見到楚滕又趕緊道：「楚董好。」
楚滕擺擺手，有些不耐：「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小娟緊張地抿了抿唇，面色有些發白：「芙小姐……」
「芙小姐剛才從屋裡出來，去了夫人的房間！」
「什麼？！」楚滕一下從椅子上站起，急匆匆就往樓上走。
他看著簡直是有些氣急敗壞了：「怎麼就不看著她點？！」
「那個孽畜，要是敢對小瀾……」
……
——雲潮莊園——
楚昭的床頭，新掛了一串，由小貝殼和小海螺串起的風鈴。
白天通風的時候，這串小風鈴就會隨風輕輕晃動。
雖然它們彼此碰撞時，發出的聲音並不清脆，但楚昭很喜歡。
就算是沒有風的時候，她也會抬手撥弄這些小貝殼，看它們搖搖晃晃，送來海風的氣息。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楚昭側躺在床上。
她伸出白皙漂亮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戳碰著垂落在她眼前的貝殼串。
在楚昭的記憶里，仿佛也有這樣純白的風鈴串。
只是那些，好像並不是，觸碰就會發出聲響的貝殼串。
她記憶中的那串風鈴，在被風吹動時，是靜謐無聲的。
不會響的風鈴……楚昭記不起它的由來了。
但心口隱約傳來的悶痛感，正在告訴著楚昭，那也許並不是一段多美好的回憶。
楚昭沉下心緒，不再想不高興的事。
她抬眸看向正在翻書，找昨天讀到哪裡的謝雲霽。
對方側臉沉靜，垂眸翻書的專注模樣，英俊到讓人挪不開眼。
楚昭專注地看著，自己都不知道，當她的目光落在謝雲霽身上時，她的眼眸有多明亮——
就仿佛有無窮無盡，有可能的美好未來，就在此時此刻展開。
「久等了。」謝雲霽抬頭看向她，唇邊不自覺便帶上了溫潤的笑意。
「在正式講故事前，先要按我們剛做的約定，來問一句。」
「今天的昭昭，感覺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