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幻覺

  ——醫院，心理診室——

  

  孫醫生：「楚先生，方便描述一下，您現在具體的狀況嗎？」

  「比如說……」孫醫生頓了頓：「您從進來後，目光就一直落在我的側後方，您是能從那裡看到什麼嗎？」

  孫醫生拿起鋼筆，隨時準備記錄下來，眼前這位先生的病情表現。

  楚敘怔了一下，目光極其緩慢的，從孫醫生的斜後方收回，停了幾秒，他才轉回來，正視孫醫生。

  「抱歉，我失禮了。」

  說這話時，楚敘唇邊帶著溫和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和煦，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說真的，如果楚敘進來後，一直都維持著現在這幅表現——

  孫醫生是不會懷疑，眼前人可能是受到精神分裂症，這樣的困擾的。

  而且，這張臉……

  如果孫醫生記憶沒出錯的話，對方應該就是最近網上，一直在說的那個楚家二公子，好像還是一個知名畫家的愛徒？

  「沒關係。」孫醫生道：「您方便說嗎？」

  楚敘的眼神又偏移到了孫醫生的斜後方，眼底的笑意暗淡下去，整個人的神情，也逐漸沉鬱下來。

  「我找不見她了。」

  孫醫生在病歷上，寫下「幻覺對象為人」這幾個字。

  孫醫生：「她是誰？」

  楚敘垂下眼睫：「是我的妹妹，她從小就很喜歡我，每次看到我出現，都會情不自禁地靠過來，看著我的時候，眼睛很亮很亮。」

  孫醫生眉頭微皺，記下「妹妹」，這兩個字。

  「她有時候會偷偷到畫室，來看我作畫，不吵不鬧，只要我不問，她可以在我身邊，安安靜靜待上一天。」

  孫醫生神色嚴肅，他開始懷疑楚敘所說的這個妹妹，是不是一個真實存在著的人了。

  因為按常理來說，一個正常的小孩子，也很少會有這麼乖的。

  所以，這位楚少爺的臆想，難道是從他少年時，就開始了嗎？

  「她並不是我唯一的妹妹，我還有另一個妹妹。」

  楚敘說到這裡，孫醫生從對方抿緊的唇角，和緊繃的面色，明顯看出了楚敘對他說出的，這另一個妹妹的排斥。

  「我對另一個妹妹很好，對她……」

  楚敘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對她並不算好，但她很依賴我，尤其是在後來，我教她畫畫後……她對我更親近了。」

  「我應該是全家裡，她最親近，也最信任的人。」

  「但我沒能回應以她同樣的親情。」

  「我總是不自覺地，就會把她的事往後放。」

  「她在我這裡，很少是第一位。」

  孫醫生皺眉，在紙上又寫下「愧疚」這兩個字。

  在足足兩分鐘的沉默後，楚敘突兀地開口：「她失蹤了。」

  孫醫生眉心一跳，下一瞬，就聽楚敘用一種近乎夢幻般的語氣道。

  「但在一個月後，她又出現了。」

  「她出現在我面前，對我伸出手，我握住了她的手，之後我無論做什麼，她都陪著我了。」

  「我吃飯時，她會坐在我對面，笑著看我。」

  「我畫畫時，她也會在旁邊的畫架上作畫，但她不讓我看她的畫，我如果偷偷看，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色。」

  「我去公司忙那些不喜歡的事務時，她也不嫌棄無聊，還是會坐在辦公桌上陪著我。」

  「因為有她的存在，我突然覺得沒那麼糟糕了。」

  「但是，就在上個月！」楚敘語氣陡然加重，抬眼看向孫醫生，眼底氤氳著的，像是風吹不散的濃霧。

  「她突然消失了。」

  「你明白嗎？她消失了。」

  孫醫生神色沉重，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那你來到這裡，是想讓我做什麼？」

  楚敘上身前傾，眼底浮起希冀的光：「我想讓你幫我，把她找回來，你可以做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