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蘇家覆滅
監斬台下,一眾負責行刑的官員與兵士見到秦風到來,紛紛單膝跪地。
「參見秦王殿下!」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肅殺之氣。
秦風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聲音平淡無波。
「起來吧。」
「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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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起身,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秦風步履沉穩,一步一步,登上那高高的監斬台。
台下的人群,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無形的壓力,喧囂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站在監斬台的正中,目光俯視著下方。
看向那跪在塵埃里的三道身影,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在看三件無關緊要的死物。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懸在半空的日頭。
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也炙烤著每一個人的心。
「秦風!」
嘶啞、絕望,帶著最後一絲瘋狂的祈求,從下方傳來。
蘇傲雪猛地抬起頭,那張曾經明艷動人,如今卻憔悴枯槁的臉上,布滿了淚痕與污垢。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監斬台上的那個身影,仿佛要將他吞噬。
「求求你……看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上……」
她聲音破碎,帶著血腥味。
「放過我爹……放過我弟弟……」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殺了我!你殺了我!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
蘇傲雪劇烈地掙扎著,束縛她的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秦風的目光,終於緩緩落在了她的身上。
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對她的哀求,置若罔聞。
仿佛那只是夏日裡聒噪的蟬鳴。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點一點流逝。
台下的百姓屏住了呼吸。
空氣中只剩下蘇斌壓抑不住的嗚咽,還有蘇文添絕望的粗重喘息。
終於。
一個負責計時的官員,高聲唱道:
「午時三刻已到——!」
聲音拖得長長的,如同敲響了喪鐘。
蘇傲雪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蘇文添渾身癱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
蘇斌更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直接昏死過去。
監斬台上。
秦風緩緩抬起了手。
沒有絲毫猶豫。
沒有半分遲疑。
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清晰地響徹在整個菜市口。
「行刑!」
兩個字,如同驚雷。
徹底擊碎了蘇家最後的幻想。
早已準備就緒的劊子手們,猛地舉起了手中那閃著寒光的鬼頭刀。
陽光下,刀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噗嗤——!
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悶響。
伴隨著人群中爆發出的驚呼與叫好。
三顆頭顱滾落在塵埃里,沾滿了污血與泥土。
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黃土。
曾經權傾一時的蘇家。
徹底覆滅。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丞相府內卻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
透著一股壓抑的忙亂。
燈火在各處院落間搖曳,人影匆匆。
腳步聲被刻意放輕,卻更顯鬼祟。
書房裡,林若甫已經換上了一身相對簡樸的暗色常服。
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在燭光下明明滅滅。
看不出太多情緒,唯有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厲芒。
管家林安快步走了進來。
手裡捧著一個小巧卻沉甸甸的楠木匣子。
「老爺,都準備妥當了。」
林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緊張。
林若甫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匣子上,點了點頭。
「信送出去了嗎?」
林安回道:「加急送出,日夜兼程,想必此刻已在路上了。」
林若甫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有些事,不必說得太明白。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狼毫,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筆鋒蒼勁,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寫完,他將紙吹乾,小心翼翼地折好,遞給林安。
「交給夫人。」
「是,老爺。」
林安接過信,退了出去。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林若甫看著桌上那盞跳躍的燭火,眼神晦暗不明。
秦風……夏潛……
此去淮南,名為招撫,實為送死。
但,未必不是他林若甫,魚躍龍門,最後一搏的機會!
只要他不回來,直接帶著大軍殺回來。
那這天下之主,就是他林若甫了。
丞相府門前,一輛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馬車靜靜地停著。
幾名家丁打扮的護衛,肅立在馬車旁,神情警惕。
林若甫在林安的攙扶下,緩步走出府門。
他看起來蒼老而疲憊,步履蹣跚。
仿佛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幾位聞訊趕來送行的官員,站在府門外,臉上表情各異。
有人帶著同情,有人暗自幸災樂禍,也有人只是例行公事。
「丞相大人,此去路途遙遠,務必保重身體啊。」
吏部的一位侍郎上前,拱手說道。
語氣帶著幾分虛偽的關切。
林若甫咳嗽了幾聲,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勞煩諸位掛心,老夫……奉旨行事,不敢懈怠。」
他目光渾濁地掃過眾人,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嘆。
「時辰不早了,老夫……該上路了。」
在林安的攙扶下,林若甫顫巍巍地登上了馬車。
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啟程。」
林安低聲吩咐道。
車夫揚起馬鞭,在空中甩了個清脆的響鞭。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朝著南方的城門,駛去。
城門口,守城的兵士早已接到命令,並未過多盤查。
看著那輛略顯寒酸的馬車緩緩駛出城門,兵士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曾幾何時,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大人,出入何等威風。
如今……
馬車駛出城門,速度漸漸加快。
京城的輪廓,在身後逐漸變得模糊。
車廂內,光線昏暗。
林若甫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方才在府門前的老態龍鍾,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與決絕。
林安坐在他對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老爺的神色。
「老爺,一切順利。」
林安低聲說道。
林若甫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嗯。」
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低應。
「讓後面的人,跟緊了,不要走散。」
「是。」
林安應道,隨即又有些擔憂地問:「老爺,我們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