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蹊蹺的信

  孫乾微微一愣，很快應道：「小人明白！」

  目送孫乾帶著幾名侯府護衛從角門悄然離去，孟疏棠沒有回海棠苑，而是留在秋水閣附近，緩緩地踱著步子。

  夜深了，風很涼，但孟疏棠看著夜色中熟悉的一草一木，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她終於回到了這個魂牽夢縈的地方，回到了父母的身邊。

  一切都沒變，但她變了。

  

  在爹爹選擇原諒孟鴻才而她執意要斬草除根開始，她就不是前世的孟疏棠了。

  這是她重生的第一夜，也是全新的開始。

  之所以不讓孫乾殺孟如意，當然不是心軟——她再也不會心軟了。

  也不是像孟如意那樣，捨不得仇人死去，要留著慢慢折磨——她沒那麼無聊。

  而是，對她來說，留著孟如意，往後還有更大的用處。

  在做出決定之前，孟疏棠早已想好了所有的可能。

  這一趟如果順利，孫乾會在一個時辰內回來。

  如果不順利⋯⋯孟疏棠也不怕。

  之所以派孫乾去，也是做好了兩手打算。

  成，孫乾算是將功補過，她會放他一條生路。

  不成，折損的也只有孫乾，孟疏棠也不會因此而愧疚。

  雖然他是為了病重的老母親才與孟鴻才狼狽為奸，但為了一百兩銀子就要放火燒死他們一家四口，這孫乾，也是個沒有底線的人。

  四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在角門處望風的春苹一溜小跑過來，小聲道：「姑娘，孫乾回來了！」

  孟疏棠迎上前，問道：「沒出什麼意外吧？」

  孫乾語氣急促：「姑娘，小人追上孟鴻才和夏綠蕊的時候，他們⋯⋯他們已經死了，已經被人殺了！」

  什麼？！

  孟疏棠驚問：「誰殺的？」

  孫乾喘了口氣，說道：「四個黑衣人，個個身手了得，小人躲在暗處，只看見他們飛身離去。而且他們都蒙著臉，根本看不到模樣。」

  「孟如意呢？」孟疏棠問道。

  孫乾回答：「二小姐沒事，毫髮無損。那些黑衣人沒有動她，不過她嚇暈過去了。」

  雖然內心震驚到無以復加，但當著孫乾的面，孟疏棠沒有露出半分，只沉吟著說：「孟鴻才夫妻倆多行不義，恐怕結怨不少⋯⋯如此也好，省得官府將來查到寧安侯府頭上。

  行了，你退下吧。現在還不能放你，明日爹爹還要親自審問。但我會遵守承諾，讓爹爹饒你一命。只是你做下這樣的事，侯府不可能再留你！」

  孫乾跪下，叩頭不止：「小人感謝姑娘大恩大德，若有來世⋯⋯」

  孟疏棠打斷他：「我不信誓言，也不喜歡聽人發誓。你去吧，往後⋯⋯好自為之！」

  孟鴻才和夏綠蕊居然被人殺了！

  會是誰呢？若是孟鴻才的仇敵，怎麼偏偏是今夜？又怎麼剛好和她的計劃一樣，留下了孟如意的性命。

  回海棠苑的路上，孟疏棠任由春苹在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心裡卻在盤算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今晚的結果和她的計劃，沒有出現偏差，但過程卻大相逕庭。

  蕭望川的出現，以及孟鴻才夫婦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殺掉，這些都在意料之外。

  還有，爹娘肯定會起疑心，會追問她如何提前得知孟鴻才夏綠蕊的陰謀，又怎麼能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所以，她必須在今晚想出一套合理的說辭。

  除了應付爹娘的盤問，盤亘在孟疏棠心頭的另一樁大事，便是蕭望川的底細。

  蕭望川在孟疏棠身邊說的那番話，分明是要告訴她，他不僅僅知道孟鴻才的陰謀，對孟疏棠的所作所為，也一清二楚。

  他是如何得知的？今晚的這番安排，孟疏棠可謂小心至極，除了府里的幾個心腹，再無旁人知曉。

  懷著重重疑慮，主僕二人回到海棠苑。

  剛進門，侍女夏蓮便拿著一張薄薄的紙箋迎了出來，一臉緊張道：「姑娘，這兒有封信，不知道是誰用飛鏢扎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送進來的⋯⋯奴婢剛剛去院子裡聽動靜，無意間發現的，正想著要不要給您送過去呢！」

  孟疏棠詫異地接過來，打開，考究的花箋上，行雲流水般的俊逸字體，寫著讓孟疏棠震驚不已的內容：「今夜子時，侯府有災。提防令叔父，遠離秋水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