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一旁的春苹估計也看出了不對勁,察言觀色之下,忙湊過來問:「姑娘,是誰寫的信?」

  孟疏棠沒有回答,默默闔上紙箋。

  但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是蕭望川⋯⋯這封信,一定是蕭望川寫的!

  怪不得他來到侯府後,會悄聲對她說:「姑娘果然聰慧,不但避開這場災禍,還能將計就計,讓心懷不軌之人無從遁形!」

  避開⋯⋯這封信的本意,正是要她避開今晚的災禍。

  蕭望川以為孟疏棠收到了信,以為正是他的這封信,才讓孟疏棠提前做了防範。

  也就是說,在孟疏棠籌謀今晚的計劃之前,蕭望川已經知曉孟鴻才的底細,知曉今晚會發生什麼。

  用飛鏢將信扎在院中的海棠樹上之後,他應該還是不放心,所以才會守在寧安侯府附近,密切關注著今晚的動靜。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侯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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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蕭望川怎麼會提前知道孟鴻才的陰謀?

  又為什麼違背自己一向的行事原則,為沒有任何交情的寧安侯府解圍?

  回想前世,孟疏棠和蕭望川只見過幾次面,她對他的印象,大多來自身邊人對他的議論。

  在世人的口中,蕭望川是個與眾不同的皇子,明明文韜武略,卻淡泊名利,早早退出儲君之位的爭奪;貴為王爺,卻行事怪誕,遠離京城,寄情山水,甚至不選妃不婚配。

  倒也不是妄言,前世,在孟疏棠成為冷宮棄妃,被人毒害之前,蕭望川已經年近三旬,卻還是孤身一人。

  蕭望川的生母是麗妃,因容貌秀美性情溫婉,深得當今皇上寵愛。可惜天妒紅顏,英年早逝。蕭望川也正是在母妃死後,才性情大變,消極避世的。

  前世,麗妃是在孟疏棠進宮做了浣衣宮女的第二年,因病離世。

  算算時間,她現在還活著。

  是不是蕭望川還沒有因為生母離世悲傷過度而變了性情,所以才會熱心插手寧安侯府的家事?

  「姑娘,都已經過了四更了,趕緊躺下歇著吧!」春苹的聲音,把孟疏棠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

  她搖搖頭,揣著解不開的重重疑慮,在春苹和秋蓮的服侍下,盥漱更衣。

  一整晚的籌謀思慮奔波,她早已精疲力盡。

  但躺在熟悉又陌生的閨房裡,想到自己重生歸來,和爹娘弟弟再次相見,想到他們已經躲過了災禍,想到孟鴻才和夏綠蕊已經得到報應,想到往後餘生,爹娘還能長長久久地陪在自己身邊,孟疏棠就覺得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和期待。

  懷著這樣的心情,她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已是天光大亮,剛睜開眼坐起身,孟疏棠就聽到春苹在床榻邊說道:「姑娘,您可醒了!侯爺夫人派人過來傳話,讓你起來後去明惠堂一趟。奴婢看您睡得香,沒忍心喊你。」

  昨晚都猜到了,和爹娘的這場談話避免不了,他們肯定有一肚子的疑問等著她解答。

  起床收拾停當,孟疏棠便帶上昨晚收到的那封信箋,帶著春苹和秋蓮,出了海棠苑的門。

  不冷不熱的中秋時節,天空高遠,陽光明澈。

  微涼的風,帶來甜甜的桂花香。

  孟疏棠的心情,和秋日的天氣一樣舒暢。

  明惠堂。

  孟鴻文正不安地踱著步子,下首的座椅上,一個少女低頭啜泣,蕭蔓茹坐在她身邊,溫言說著什麼。

  看見孟疏棠進來,那少女站起身,跑過來抱住孟疏棠,泣不成聲道:「姐姐,我爹娘⋯⋯被人殺了⋯⋯」

  孟疏棠輕輕推開孟如意,捂住嘴巴,做出驚恐萬分的模樣。

  孟鴻文煩躁地擺了擺手,對孟如意說:「如意,你先下去歇著,我有事跟你姐姐說⋯⋯來人,把二小姐送到落雪軒,好生伺候著!」

  丫鬟攙扶著痛哭流涕的孟如意離開後,蕭蔓茹才小聲對孟疏棠道:「棠兒,你叔⋯⋯孟鴻才和夏綠蕊,昨晚從侯府回去的路上,被人殺了,如意當場嚇得暈了過去,今天早上才被人發現。

  雖然他們不仁不義,可是他們就如意這一個女兒,咱們不能不管。往後,得讓她留在府里了!」

  孟疏棠長長地嘆了口氣,是發自內心的感慨。

  真是風水輪流轉!

  前世,孟疏棠的父母被害死,無依無靠的她,只能寄人籬下。

  這一世,孟如意在一夜之間成為孤女,需要爹娘收養她了。

  很好,一切都在朝著自己預期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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