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萬事俱備

  看見孟疏棠，麗妃示意她在床邊的軟榻上坐下。然後便握住孟疏棠的手，溫柔地說：「雖然本宮沒見過你，但你和本宮想像中一模一樣。孩子，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本宮只怕⋯⋯」

  孟疏棠望著麗妃。前世，她們不曾謀面，這也是自己首次見到麗妃。

  麗妃不年輕了，但不同的是，她沒有皇后顯而易見的老態和疲態，也沒有柳貴妃刻意扮出的嬌艷。她很自然，很隨意，臉上有歲月留下的痕跡，卻並不影響她的美麗，那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的美，優雅，純淨，平和。

  孟疏棠對著麗妃笑笑，緊緊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一切盡在不言中。

  麗妃笑著問：「你難道不奇怪本宮為什麼能想像出你的模樣嗎？這幾個月，望川每次過來，都會在本宮面前提起你⋯⋯寧安侯嫡女孟疏棠，這個名字本宮早已爛熟於心。在他口中，你是個矛盾的姑娘，很聰明，有無人能及的智慧，卻又有點兒傻，容易感動，容易輕信，容易被人利用⋯⋯其實本宮早看出他的心思，只是舊疾復發，不能勞神費力替他打算⋯⋯」

  說著，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直咳得驚天動地，上氣不接下氣。

  孟疏棠嚇得站起身，一邊輕撫麗妃的後背，一邊示意宮女端來茶水。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麗妃就著宮女的手漱了口，靠著軟枕坐起來，聲音沙啞地對孟疏棠道：「不打緊，知道了原因，接下來排毒調理，會慢慢好起來的。本宮這是老毛病了，原本不要命的，可耐不住有人想要我的命。」

  孟疏棠環視整個寢宮，除了她和麗妃，就只有兩個宮女。

  來到碧霄宮後，麗妃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不提今天的計劃。

  孟疏棠很想知道蕭望川在哪兒，今天又是怎麼安排的，但又不好意思直白地問麗妃娘娘，只能陪著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剛剛麗妃說的那番話，這會兒在孟疏棠心裡反芻：蕭望川是最近幾個月才頻頻在麗妃面前提起她，蕭望川對她的評價，更像是上一世的孟疏棠⋯⋯

  正想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嚷嘈雜之聲，麗妃娘娘趕忙吩咐宮女道：「紫蘇，快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那宮女去了，一刻鐘之後才回來，她先看看孟疏棠，才向麗妃稟告道：「娘娘，有刺客闖進宮，隱在明德殿的屋頂上欲行不軌，還好被巡邏的侍衛發現了⋯⋯」

  麗妃微微眯著眼睛，輕聲問道：「拿下了嗎？」

  紫蘇搖搖頭，面帶微笑回答道：「沒有。這刺客身手了得，在侍衛的追擊下，竟然一路向北溜走了。逃竄到浣衣局的屋頂上，不見了蹤影。皇上氣急，聲稱宮裡有刺客的內應。剛好景王也在明德殿，這會兒皇上讓王爺陪著，去了浣衣局，說是要徹查呢！」

  孟疏棠瞬間明白了蕭望川的打算。

  麗妃娘娘的衣物被動了手腳，如果不是在浣衣局拿到證據，張嬤嬤和碧蓮肯定會矢口否認，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咬定是麗妃誣陷她們。

  只有把皇上引到浣衣局去，讓陰謀在皇上面前暴露，才能讓兇手無從狡辯。

  蕭望川果然思慮周全，麗妃這兒風平浪靜，卻把矛盾的源頭，引到明德殿，引到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孟疏棠正想著，麗妃柔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在後宮生活多年，本宮知道危險無處不在，也時時刻刻都在防範，可還是難免百密一疏⋯⋯她們將特製的毒香丸在水中融化，然後把本宮的衣物浸泡在裡面，晾乾後，再進行熨燙薰香，遮掩毒香丸的味道。

  本宮貼身穿著這些浸了毒的衣物，天長日久，毒物自然會通過皮膚滲入。瞧瞧，多精妙多可怕的心思，不知是後宮哪位能人想出來的。不在飲食中投毒一舉致人喪命，卻在衣物中下毒，殺人於無形。

  若不是你在浣衣局發覺異常，再有兩三個月，本宮體內的毒素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毒發身亡。到那個時候，恐怕還是不會有人看出端倪，只當本宮是因為舊疾復發，不治而亡⋯⋯」

  麗妃的話，讓孟疏棠震驚不已。

  那日孟疏棠撞見碧蓮打罵喜桃，也只是對碧蓮說的話起了疑心，猜測麗妃娘娘的衣物有問題，哪裡能想到這般複雜這般具體的害人之術。

  後宮女人的手段啊，真讓人不寒而慄。

  這邊，麗妃娘娘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似乎有些體力不支，又咳嗽了一陣，才有氣無力地吩咐紫蘇：「派人去浣衣局那兒守著，有什麼情況，及時稟報！」

  紫蘇扶麗妃躺下，溫言道：「娘娘放心，王爺早都安排妥當了，說只要有消息，會第一時間傳到碧霄宮，讓娘娘和孟姑娘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