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進展(七、摔倒)


  王濛把劉律師扶起,連忙問劉律師有沒有摔著,劉律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劉律師的表情可以看出,被鐵桶砸的那一下可能多少還是有點痛的,不過好在沒有破皮,只是稍微有些紅腫,劉律師揉了揉胳膊,連忙說著沒事。只是另一隻手就沒有那麼走運了,劉律師看了看另一隻手臂,可能是剛好擦到了地上的碎石塊的緣故,另一個胳膊擦破了皮,不過看上去倒沒有那麼的嚴重,就是一般輕微的擦傷,王濛說還是要去清洗一下的好,劉律師則說沒事,用礦泉水沖一下就行了,說著就從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瓶喝過的礦泉水,王濛則在一旁幫劉律師倒水。

  快速處理了一下,劉律師和王濛站定向克里欽老鎮長的方向望去。

  克里欽老鎮長看到劉律師起身整理完畢,也是從椅子上緩慢站了起來,吉里木見狀也是連忙上前攙扶克里欽老鎮長起身。

  克里欽老鎮長雖說年事已高,但是行動倒還是非常自如,吉里木扶起之後就不需要攙扶了,很自然地朝前走動了幾步,邊走還邊問,「劉律師,你沒有是吧。」那聲音渾厚而又低沉,就像是一個深邃世事的老者在關切地詢問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劉律師用維語回答道,「沒有事,克里欽老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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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克里欽老鎮長威壓的緣故,還是李大自知理虧,李大在一旁膽怯地瞄向王濛等人這邊,克里欽老鎮長則是連看都不敢看。但是都這個時候了,李大在聽到克里欽老鎮長問劉律師有沒有事的時候,卻仍然還要嘴硬一下,小聲著嘟囔了一句,「一個破桶,能有什麼事……」,雖然說得很小聲,但是克里欽老鎮長還是聽到了,克里欽老鎮長向李大呵斥了一句,然後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李大看到克里欽老鎮長的警告,也就沒有再說話。

  王濛覺著也是有點兒神奇,倒不是因為李大說的話,而是李大好像說不來維語但是又能聽懂維語,而克里欽老鎮長是不會說普通話但是好像又能夠聽懂普通話。

  吉里木好像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吉里木則是試探性地用普通話問了克里欽老鎮長一句「克里欽老鎮長您能聽懂普通話嗎?」,克里欽老鎮長則是用維語回了一句可以聽懂,王濛這也才確認了自己的發現沒有錯。

  劉律師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表後,也是向克里欽老鎮長微笑點頭示意了一下,還向王濛等人禮貌致了個歉,「不好意思,剛才有些失態,嚇著各位了。」

  王濛倒也理解,也是向劉律師報以微笑,說了聲沒事就好。

  克里欽老鎮長見劉律師這邊已經沒有什麼事了,才緩緩開口,「王法官,吉里木法官,還有劉律師,剛才真是讓你們受驚了,你們不要往心裡去,不麻煩二位教育他。還有劉律師,這個小孩不懂事,也請你原諒他,我讓他向你道歉。」克里欽老鎮長說著,感覺就像是一個嚴厲的父親在為自己犯了錯的孩子善後一樣,謙遜而又禮貌地請求別人的原諒,由於王濛聽不懂,吉里木小聲向王濛翻譯了大概的意思。

  王濛回了一句:「沒事的,只要把話說清楚,我們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劉律師的回答也是非常的大度,「沒事,我沒什麼大礙,也不和他計較。」

  聽到王濛和劉律師的答覆,克里欽老鎮長便轉向李大,一改剛才謙遜的語氣,用非常嚴厲的口吻向著李大說道,「李大,你過來給劉律師道歉。」

  李大站在離眾人較遠的位置一動不動,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說著什麼,眼神時不時地向著眾人的方向一瞥又一瞥,用賊眉鼠眼來形容是一點也不為過。

  見李大不為所動,克里欽老鎮長又是用低沉而又嚴厲的語氣說了一遍,「快過來!」,隨後又用拐杖沉重地撞擊了兩下地面,李大明顯開始心虛害怕,可能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但話說回來,憑著克里欽老鎮長的威望和那兩下拐杖撞擊地面的擲地有聲的聲音,這些動作下來,王濛和吉里木等人都同樣又被老一輩的威懾力給震懾到,王濛、吉里木、劉律師三人一時之間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時李大倒是像受了委屈一樣,率先發起了牢騷,「我又沒做錯,是他……他……他自己該打。」說著還向劉律師的方向做了個鄙夷的面部動作。

  克里欽老鎮長見李大無動於衷、不知悔改,又是向李大進行了一番訓斥,沒想到李大不但沒有聽從克里欽老鎮長的話,反倒頂撞起了克里欽老鎮長,「你又不是查可汗,你憑什麼教訓我!」

  克里欽老鎮長聽到李大這樣說話,隨即則是更嚴厲的斥責,說著就舉起拐杖要向李大砸去,嘴裡還斥責著,「你個不孝順的傢伙。」

  眼見克里欽老鎮長的拐杖要砸向自己,李大也是本能地出手抵擋,然後往後將拐杖朝著反方向一推,不只是推得太過用力還是力道對克里欽老鎮長來說太重了,克里欽老鎮長被拐杖向後的慣性一帶,身體突然間趔趄地向後撤了幾步,一屁股墩地倒了下去,不偏不倚地坐到了身後的一個廢棄不用的餵牲畜飼料的飼料槽里。

  眾人看見這一幕,比剛才看到劉律師摔倒的一幕還要震驚,眾人一時之間全都睜大了雙眼,劉律師也是驚得長大了嘴巴,那表情極為驚訝,眾人趕忙衝上前去。

  李大見這一幕,也是嚇得渾身打顫,誰摔倒不好,偏偏自己把鎮上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給推倒了,這事要是傳出去,那還得了,以後自己估計是不用在鎮上混了。

  李大深知自己闖了大禍,嚇得渾身直哆嗦,雙手抱在頭上,著急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可能是過於緊張的緣故,李大緊張地放下一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便慌不擇路地逃了出去。

  大家由於光顧著去攙扶克里欽老鎮長,完全沒有顧及李大,王濛率先發現李大在往外逃,也是反應迅速地衝著李大喊道,「李大,你站住!」

  但是王濛話音剛落,李大就已經衝出了大門。

  吉里木聽到王濛的大喊,才反應過來李大要逃跑,於是馬上向大門追去,但還是晚了一步,等到吉里木跑到門口的時候,李大早已經跑得不知道去了哪兒,由於對村裡的地形不熟,吉里木也不好冒然地追出去,只能站在大門口,憤憤地說了句,「這小子。」

  吉里木回到院裡,眾人已經將克里欽老鎮長攙扶了起來,好在克里欽老鎮長是坐進了飼料槽里,加上飼料槽里還有一些乾草,加上衣物的緩衝,在緩衝作用下,並沒有出現什麼大礙,不然這一下摔倒,後果真是難以想像,眾人仔細地為克里欽老鎮長檢查了一番,確認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看到吉里木返回來,王濛問道,「人怎麼樣?」

  「這個李大,算他跑得快。」吉里木憤憤地說道,看到克里欽老鎮長已經站起身,也是舒了一口氣,「好在克里欽老鎮長沒事,不然真的夠他喝一壺的了。」

  克里欽老鎮長倒也是心理素質過硬而且身體硬朗,被這麼折騰一下沒一會兒就緩了過來,說了一句這個李大,真是反了,便沒有再說什麼,拄著自己的拐杖抽起了旱菸,好像在思考著什麼東西。

  劉律師在一旁還是非常地關心克里欽老鎮長的身體情況,一直問克里欽老鎮長有沒有摔著那兒,有沒有什麼問題,克里欽老鎮長倒是回答沒有什麼大礙,劉律師又問需不需要把他的家人喊過來,還是去鎮上的衛生所檢查一下得好,克里欽老鎮長只是嘬這旱菸,說不需要。

  王濛在一旁聽著,雖然克里欽老鎮長話這麼說,但是考慮到克里欽老鎮長年紀大的緣故,王濛還是提議劉律師最好還是把克里欽老鎮長的家人喊過來,把老人接回去做個檢查,以防出現什麼情況。劉律師聽到王濛這麼說,也覺得王濛的提議有必要,便按著王濛的說法,出去給克里欽老鎮長的家人打電話。

  王濛和吉里木則是將克里欽老鎮長攙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王濛還是關切地問起了克里欽老鎮長的情況。

  克里欽老鎮長則是說,「王法官,我沒有事,李大這孩子他就是這樣,你可千萬不要因為他把我推倒,就把他抓起來,他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他人本身其實不壞的,他也是個苦孩子。」

  聽著吉里木翻譯的克里欽老鎮長的話,王濛的內心很不是滋味,都出現這種情況了,沒想到克里欽老鎮長居然還在為李大辯護,真的就像是一個父親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嚴厲但是又充滿了嚴父的愛。同樣王濛也很是疑惑,都這種情況了,為什麼克里欽老鎮長還要為李大辯護呢?難道僅僅只是但是王濛他們會對李大採取什麼強制措施嗎。王濛內心很是困惑。

  王濛也只得向克里欽老鎮長說,「克里欽老鎮長你放心,只要你沒事就好,只要沒傷到人,對李大他我們就會按規矩辦事,只要他不越過邊界,我們也就在邊界內處理,這個您放心,但是首要的還是你無大礙就行,待會您的家人來了,還是喊您的家人帶您去檢查一下,以防萬一。」

  克里欽老鎮長倒是非常坦然,再次強調著不需要,自己沒有什麼事。

  大概過了五分多鐘,就聽見院子外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然後就見劉律師和另一名維族男子走了進來。維族男子手上持著一根木棍,嘴裡喊著阿爸,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克里欽老鎮長後,馬上問克里欽老鎮長出了什麼事,克里欽老鎮長只是說了句我沒有事。劉律師向王濛等人解釋說維族男子是克里欽老鎮長的二兒子,正好在這個村坊里給村民修剪羊毛,聽到克里欽老鎮長在李大家出事後就趕忙趕了過來,說著維族男子問著李大哪去了,四處在院子裡張望著,一副要打架的樣子,克里欽老鎮長則是喊住了自己的兒子,說李大走了,就讓李大去吧,不要計較了,維族男子嘴上罵了李大一句,然後才上前繼續詢問起克里欽老鎮長的情況。

  克里欽老鎮長則是喊男子把自己扶起,還說了些什麼,大概意思就是喊自己的兒子把自己送回去,說著便要男子把自己往門外領去,眾人也只好陪同著往外走。走到門外,克里欽老鎮長的準備上車的時候,克里欽老鎮長的喊住了王濛和吉里木,對著王濛再一次說道:「李大啊他自有他的命數,這是他自己要面對的事情,你們也不要去找他,就像鳥兒一樣,時候到了它自己自會歸巢的。」

  王濛和吉里木都沒有說什麼,不只是吉里木翻譯的緣故還是確實是克里欽老鎮長要表達的本意,王濛聽著克里欽老鎮長的留下的這句話,不知是王濛沒有聽明白,還是有什麼其他深邃的含義,王濛只覺得有點兒雲裡霧裡。

  眾人把克里欽老鎮長扶上了車,目送車子遠去。

  雖然說三人站在一起稍微還是有點兒顯得尷尬,但是王濛還是向劉律師問了一句手臂有沒有事,劉律師回答說謝謝關心,自己沒有什麼事情。說著三人就準備回到李大家的院子裡去,這齣鬧劇還是要收場的。

  「這個李大也是,家裡的東西七零八落地放了一地,也不知道說收拾收拾,二樓窗戶的玻璃破了也不知道換新的修修,第一次進來看到裡面的場景,旁人不說的話還真容易讓人以為這是一個廢棄的院子。」,王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過好在他沒有收拾,不然的話萬一克里欽老鎮長摔倒了地上,那後果更是可怕,這次還真算是李大走運。」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李大也是,到處惹事,這才多久,就弄傷三個人了,之前是王廠長,現在又是劉律師、克里欽老鎮長。」吉里木補充說道,「真是不讓人省心。」

  「唉,那又有什麼辦法呢。」劉律師嘆了一口氣,「李大他啊是鎮上出了名的惹事精,脾氣又大、人又野蠻,鎮上的人基本上都對李大是避而遠之,能不跟他接觸就不跟他接觸,像躲瘟神一樣地躲著他,他在鎮上也是掛上號了的。」

  「我們聽說了,之前在縣上你給我說的時候,我還有所懷疑,看來是誤會你了哦劉律師。」王濛說道。吉里木也是補充說怪不得剛才老鄉在指路的時候問了吉里木一句李大是不是又犯什麼事了,看來李大還真是「名聲在外」了。

  聽到王濛和吉里木這麼一說,劉律師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沒有的事,只是提個醒嘛,畢竟李大在縣上鬧出這麼大個事,我看到你們到縣上去,還以為是又出什麼事了呢,所以就提醒一下。」劉律師指的到縣上去的事情,就是上次王濛去縣城看展會活動的時候在車站遇到劉律師的那次。

  「那次倒還好,只是去縣上看看。」王濛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劉律師,我記得上一次在石榴園的時候,也是你、李大、克里欽老鎮長在石榴園裡,怎麼今天也是這麼巧?」王濛並沒有把自己和吉里木已經去過克里欽老鎮長家然後得知克里欽老鎮長被劉律師帶到李大家的事,王濛主要是想聽聽劉律師的解釋,畢竟說話不能全說,不然容易暴露自己的底牌,當然,聽別人的話也不能全聽,因為搞不清楚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聽到王濛這樣問,劉律師又是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了。上一次在石榴園那一次,應該也算是第一次見到王法官吧,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見面就給您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印象。那一次的情況是這樣的……」劉律師頓了頓,然後喝了一口剛才沖洗傷口用的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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