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棉花地的庭審（八、轉折）
說著王廠長便把眾人往地裡帶去。
雖然說三期項目的石榴樹並沒有其他園區裡的石榴樹那麼多，但是整體看上去，石榴樹的長勢並不比其他園區石榴樹的長勢要差，都是枝繁葉茂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陽光照射的原因，王濛總覺得三期石榴樹長得好像還要比其他園區的石榴樹要好一點點。
吉里木則是說，感覺三期的石榴樹的葉子要比其他園區的葉子要少一點。王廠長解釋到可能是這邊的老鄉比較勤於修剪枝條的緣故，果實快成熟的時候，修剪修剪枝條可以為石榴的長大和成熟提供更多的養分和水分。
眾人走到一株石榴樹跟前，只見石榴樹上結滿了石榴，個頭已經比人的拳頭還大了，吉里木握拳比了比，確實已經超過吉里木的拳頭大小了，而且個個看上去都是長相極其好看的那種，一點兒也沒有其他園區看到的歪瓜裂棗的樣子。眾人圍著石榴樹轉了一圈，幾乎沒有看到石榴裂果的情況，只是偶爾有的時候可以看到一兩個裂開的石榴，但是這種裂果率相比於其他園區來說，真是好太多了。
眾人也是感慨這邊的石榴長得是真好。
正當眾人準備深入到地里去看看其他石榴樹的情況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喊了王廠長一聲，眾人都被這一聲吸引了，紛紛回頭看去。
王廠長回頭一看，原來剛好是今天過來送貨需要收貨的老鄉。
老鄉問王廠長貨放在哪裡了，王廠長則是告訴他貨放在板房的第一個房間裡了，老鄉往板房看了一眼之後便向王廠長說了聲謝謝，說著便轉身要過去取貨，臨轉身離去的時候還給王廠長多說了一句，老鄉說上次送的化肥快用完了，這兩天可以再送一批化肥過來，最近石榴正在長大，準備這段時間最後再施一次肥，然後老鄉還說還可以再送一把枝剪過來，老的枝剪用壞了，這段時間都是借別人的用。
王濛聽到老鄉拜託王廠長送化肥過來的話後，則是忙著喊老鄉留步，趕忙問道，「老鄉你剛才說喊王廠長送化肥過來，你的石榴樹也是用的王廠長的化肥的啊！」
老鄉聽到王濛這樣問，也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非常友善和熱心的說，「是的，我一直用王廠長的送的化肥。」
「那您方便講講那個化肥你感覺用起來怎麼樣嗎？」王濛問道。
聽到王濛這樣問，王廠長好像也明白了王濛的用意，也忙在一旁向老鄉催促道，「對對！快說說，說說咱家化肥用著怎麼樣！說說！」感覺王廠長的眼睛都要發亮了。
「用著還行啊，之前一直是用的這款化肥，這次換了個包裝，感覺好像也沒有什麼區別」老鄉說道。
「那老鄉您的石榴現在長得咋樣呢？」王濛問道
「石榴長得還行，今年瓜果比去年要多一些。」老鄉回答道。
「那老鄉你的石榴有裂果的不？」吉里木在一旁緊接著問道。
「有，肯定有啊，每年都會有的嘛，這很正常啊。」老鄉回答道。
「今年情況怎麼樣？」吉里木繼續問道。
「今年……」老鄉頓了頓，好像是在思考什麼，「今年我的還好啊，和去年差不多，沒有多少裂果的。」
「那大家情況都差不多嘛？」王濛問道。
「不一樣，有一些人的裂的會多一點，我的還好。」老鄉笑盈盈地說道。
「大叔方便去看一下你的石榴嗎？」阿米娜也在一旁問道。
「哦，去嘛，可以去，就在前面有水管的那塊。」說著便向眾人指了指前面，眾人也都順著老鄉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說完老鄉便轉身準備離開，臨走前還不忘了提醒王廠長過幾天記得送化肥的事，王廠長則是連連說好，老鄉臨走還給眾人說了一句，「唉，石榴嘛，多澆水多修枝就好了嘛。」
老鄉離開之後，吉里木也是調侃王廠長，現在的服務都這麼到位了，王廠長則是一臉無奈地說道鎮上出了這個事之後確實生意都不好做了，以前都是大家來廠里拉化肥，現在變成了要親自送化肥上門了。王濛則是說王廠長也是辛苦了，不過王廠長這點倒是很樂觀，說著親自送上門就親自送上門嘛，就像王濛他們說的，就當做和老百姓搞好搞好關係啦，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嘛！
眾人也是會心一笑，阿米娜說看不出來王廠長有兩下子，王廠長則是說也是念過大學，只不過都還給思政老師去了，眾人又是一陣笑。
說著，王濛便提議去剛才大叔的石榴地上看看，眾人都同意，便朝著剛才大叔示意的後面的石榴地走去。
一路過去，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同地塊之間的是不同的承包戶承包的，因為在不同的地塊之間，都會用一條小的矮柵欄作為邊界，不像其他園區那樣，地塊與地塊之間只沒有邊界的，就看不出來哪塊地到底是歸誰的。
不過好在柵欄不高，人剛好一邁腿就可以過去，所以也還是很方便的，既標示了邊界，也不至於把人給攔住。
走到大叔所指的位置，眾人就看到石榴地里舖了一條黑色的細軟管在地上，鄰近的兩塊地里反倒沒有看到有鋪設管道，別說，在黃土的映襯下，黑色的管道確實格外地顯眼。
王廠長說，這個是老鄉自己安裝的滴灌水管，是用來給石榴澆水用的，因為石榴的需水量比較大的原因，加上這邊降水的影響，三期項目不像一期項目那樣剛好是靠近葉爾羌河而且有引水渠來引水灌溉，這邊給石榴澆水都是要依靠人工抽水澆水或者自然降水，有條件的承包戶就會安裝噴灌或者滴灌來澆水，但相比於噴灌來說滴灌會更加地經濟實惠，而且對水資源的節約也比噴灌要節省，所以大家一般都是安裝滴灌裝置。
「那這種滴灌怎麼來控制出水量這些呢？」王濛好奇地問道。
王廠長則是說他也不清楚了，畢竟他是銷售化肥的，對於這些農機設備他只是因為接觸了石榴種植這一產業，但是對於農機設備這些，比如灌溉設備這些的工作原理，倒並不是很了解，而要說起種石榴的話，那王廠長就更不在行了。
但王廠長說，之前看到設備運作過，說是管子下面安裝了滴頭，然後從滴頭下面滴水下去到土壤里，而至於流速這些怎麼控制，就不知道了。
眾人看到管子每個一小段距離的土壤就是明顯濕漉漉的一片，而且是很規則以一個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出去的濕潤。
眾人站在外圍觀察了一下大叔的石榴樹，明顯感覺確實是比鄰近兩個地塊的石榴樹要長得更好一些，王濛才可能是水分充足的緣故吧，而且石榴看上去也要更加的水嫩和更有光澤的多。
眾人參觀完大叔的石榴樹，便接著往後面的石榴地走去，因為王濛記得在上訪起訴的承包戶裡面，是有幾戶麥蓋提縣的老鄉，按理來說的話那應該就是三期項目的承包戶，所以王濛也還是想看看三期項目的裂果的承包戶的情況究竟是怎樣的。
雖然說不知道哪些地塊是起訴的承包戶的，但是王濛感覺應該不會錯，這裡面肯定有裂果的地塊。
眾人正走著，只聽吉里木在後面喊了一聲。
原來吉里木在右手邊靠里的一個地塊上看到一串裂果的石榴，眾人不約而同地向著那株石榴樹走去。
等眾人走到那株石榴樹的跟前，不能說用更慘烈來形容，只能說和一期項目的裂果情況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見一串串石榴掛在石榴樹上，一個個想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如果說剛才大叔地里的石榴石年輕小伙小姑娘，那這塊地里的石榴就是老頭老太太的感覺，果皮半青半紅，果皮裂開的口子看著就像一隻長大了的嘴巴，毫無石榴的美感可言。
眾人圍著果樹看著。眾人發現幾乎這一整個地塊的果樹都是這種情況，唯獨靠近另一塊有滴灌設備的地塊石榴的裂果情況要稍微好一點。
王濛走到兩個地塊的木柵欄旁邊，只見另一邊有滴灌設備的地塊的裂果情況要比這邊地塊的裂果情況好多了，另一個不同之處則在於，裂果較多的這個地塊的石榴樹下面，還有一些白色的顆粒狀的東西，王濛撿起幾粒後聞了聞，一股化肥的問道。
「王廠長！你看看這是什麼！這是你們廠的化肥嗎？」王濛向王廠長喊道。
聽到王濛的呼喊，王廠長隔著老遠也是回了王濛一聲，然後一路小跑著到王濛所在的位置。
王廠長湊近瞧了瞧，都沒有上手用鼻子聞，就非常肯定地說道，「是的，這是我們的化肥。」
「這化肥怎麼還有殘留呢？」王濛半開玩笑地問道。
「這個嘛，看樣子應該是老鄉澆水不夠，或者是化肥施多了，化肥沒有完全融化進土裡。」王廠長說道，「一般來說我們施肥的時候都是會給老鄉說的，一小勺化肥三大勺水，水一定要給夠，不然化肥下不去，像這種應該就是水沒有給夠所以才導致化肥沒有完全滲透完。」說著王廠長就撿起幾粒化肥捏碎然後湊在鼻子跟前聞了聞，然後說聞這味確實是自家的化肥。
吉里木也是在一旁開玩笑說道王廠長連這也能聞得出來啊。
「那看來石榴也還是比較需水的了。」王濛說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沒種過石榴。」王廠長說道，說著又把化肥湊近自己的鼻子問了問，「不過自家的化肥我倒是認得。」說著還做出了一個意猶未盡的表情。
眾人看到王廠長這一幕也是既覺得搞笑又覺得無語。
「誒，你們知道嗎？」王濛問道吉里木和阿米娜。
吉里木和阿米娜也是說不太清楚，畢竟他們家裡也都不種石榴，所以也不是很了解。
地塊看下來感覺也都大同小異，再看下去也沒有什麼新的發現，眾人轉了一圈後，便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吉里木、阿米娜、王廠長走在前面聊著天，王濛則在後面思考著些什麼。
「王廠長，你之前說化肥是只更換過包裝，沒有更換過配方是吧？」王濛突然問道王廠長。
聽到王濛的提問，眾人也都同時回頭看向王濛，「啊對呀，就只更換過包裝，配比這些一點兒都沒變。」
「意思就是成分、化學元素這些都是一樣的咯？」王濛再次問道。
「那是肯定的，氮、鉀啊這些，都是有嚴格要求的。」王廠長說道。
「那廠里有先後的檢測報告沒有？」王濛問道，「就是換包裝前後的成分檢驗檢測報告？」
「這好像沒有。因為廠里只是更換了一個新包裝，沒有對配方進行更換，嚴格來說，都是同一個配方出來的批次，是不會再單獨又檢驗一遍的，除非更換了配方，倒是有可能出一個新的檢驗報告。」王廠長說道。
「那之前的報告有嗎？」王濛問道。
「有的。」王廠長回答道，王廠長感覺王濛問的這幾個問題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式地發問，而是在很認真地發問，所以王廠長也很認真地在回答王濛。
「好，先在您這有嗎？看能不能給我一份我留著。」王濛說道。
「哎呀，那個在一期的廠子裡放著呢，改天我給您送來？」王廠長說道。
「也行，麻煩您跑一趟，或者有時間了我們再來一趟廠里。」王濛說道。
「那也歡迎。」王廠長說道。
「對了，廠里如果有樣品的話，更換包裝前的肥料和更換包裝後的肥料也可以給我小袋樣品，可能用得著。」王濛說道。
「行，沒問題！王法官！保證完成任務！」王廠長說。
回到板房那兒，由於王廠長的車子沒法啟動，王廠長只好打電話給修車的師傅過來拖車，眾人和王廠長道別後便先行返回鎮上去。
在回鎮的路上，吉里木問道王濛剛在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王濛則是說，「現在還不敢確定，只是我的一個猜測，上一次在一期項目上看的時候就有這個懷疑了。」
「什麼懷疑？」阿米娜也是好奇地問道。
「就是石榴炸果的原因有沒有可能與化肥沒有什麼關係？」王濛說道。
「沒有關係？」吉里木問道，「這怎麼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有必要看看換包裝前和換包裝後的成分有沒有什麼不同。」王濛說道。
「噢！如果前後沒有什麼差別，那就說明和化肥沒有什麼關係，如果有區別，就說明有關係！」阿米娜醍醐灌頂般地說。
「那怎麼才能知道成分有沒有什麼不同？」吉里木又問道。
「所以要看到檢驗報告才知道。」王濛說道。
「可是王廠長不是說只有之前的報告嗎？」阿米娜問道。
「所以要我們自己想辦法。」王濛說。
「我們自己想辦法？是說我們自己檢驗嗎？」阿米娜問道。
「當然不是，我有辦法。」王濛一臉神秘地說道。
吉里木和阿米娜兩人則是看著王濛，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