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十、將夜）
王濛和吉里木回到了縣醫院的住院部，王漢還在病房外里守著，王濛問王漢這一下午李大有沒有什麼情況，王漢說一下午醫生已經來看過好幾次了，說李大一切指標正常，根本沒什麼問題，現在已經都過去快一天多了，按理來說的話早應該醒了，醫生也搞不清楚李大是個什麼情況，所以建議再觀察一天再看看。
無奈，李大還沒有醒來的話那大家也都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三人站在病房裡看著躺在病床上睡熟的李大，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按照既定的安排，明天王濛和吉里木還要去克里欽老鎮長拜訪，這樣一來王濛和吉里木就沒有辦法換王漢的班了，王漢則是說沒有事，他在部隊的時候經常站崗，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而且是不能休息的那種，這樣守著一個睡著的人，可比站崗要容易多了。
王濛則還是不放心，雖然說王濛信得過王漢的辦事能力，但是一個人值守的話畢竟都是要休息的，尤其是晚上的時候，萬一李大晚上醒來，王漢一個人沒看住的話就不好說了，於是王濛還是給阿爾沁發去了一條微信消息，讓阿爾沁過來陪陪王漢，兩哥倆一起值守的話，還要更輕鬆一些，畢竟有個人可以說說話，阿爾沁很快就回了一個好的，還問王濛需不需要把院裡的車開過來，這樣王濛和吉里木回鎮上的時候就剛好可以把車子開回去了。王濛這也才想起昨天的時候阿爾沁和阿米娜回去的時候倆人已經把車子給開回去了。阿爾沁能想得這麼周到，王濛於是也回了個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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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眾人便等著阿爾沁過來。
在等待的時候，王漢突然問起王濛，「如果李大醒來了干怎麼辦？」
被王漢這突如其來地一問，王濛和吉里木也懵了一下。話說回來好像也是，李大醒來之後怎麼安置李大還真成了個問題，王漢說要不直接把他拉回鎮上，吉里木則是問道拉回鎮上的話把他安置到哪去呢，總不可能把他拉回家裡吧，那鎮上的小年輕們不得接著找李大的麻煩，現在李大已經成了鎮上的頭號人物了，鎮上的消息又流通地這麼快，再回自己家估計是凶多吉少，畢竟王漢又不是沒見到李大家被砸的樣子。王漢於是問那能不能送到鎮上去，王濛說那也不能送到鎮上，鎮上畢竟也不是搞安置的地方，而且鎮上的人來來往往的，更容易被大家發現。這麼說著，王漢說那種不能把他藏在庭上吧，王濛說那怎麼可能，法院私藏一個大活人那還得了，況且院裡也都騰不下地方來給李大落腳了。眾人無奈，感覺李大不管到哪去都要被圍追堵截，李大醒來之後何去何從還真是成了個大問題。不過這也沒辦法，只能等李大醒來之後再做打算吧。
過了大概不到一個小時，阿爾沁就到了醫院，王漢開玩笑說阿爾沁這小子開車速度夠快啊，平時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現在不到四十分鐘就開過來了，阿爾沁則是說下午臨近晚上的時候路上跑的車少，加上王濛和吉里木需要趕回鎮上去，所以自己就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聽到阿爾沁這樣說，王濛則是提醒阿爾沁以後不能開太快，安全第一，阿爾沁則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下次不會了。
說著，阿爾沁還給王濛等人帶來了一條消息，阿爾沁說，大概在上午的時候，一群人衝到了鎮衛生院裡，在病房裡到處找李大，不過倒沒有在衛生院裡鬧事，只是一味地挨個病房挨個病房地找李大，但也還是把衛生院弄得不得安寧，最後衛生院打電話報警把派出所的民警請來了才消停下來。不僅如此，還有幾個年輕人還拍了在醫院的視頻，說要把李大揪出來，說著阿爾沁便拿出了手機，播放了一段短視頻平台上的視頻，只見上面一群年輕人嘻嘻哈哈地在衛生院的門口，用維語說著什麼，幾人看了視頻，王濛看出來了其中的一個棕黃色頭髮就是上次在李大家把自己撞到的那個年輕小伙子。
眾人看完視頻，又看了看還躺在病床上的李大，也是為李大捏了一把汗，如果李大沒轉院的話，指不定今天早上在衛生院就要被收拾了，而且估計是連昏迷都要被錘醒的那種。眾人說著，王漢說李大這一跤摔得，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只能說是「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吧。聽到王漢的話，王濛也是吐槽王漢說居然從他的嘴裡冒出了金句，也是少見，王漢也是不服，又和王濛打起了嘴仗，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還是要盯緊點李大，明天我和吉里木先去克里欽老鎮長那兒看看情況，看能不能問到關於李大的一些消息，然後再做打算，可不能再讓李大出現什麼岔子。」王濛說道。
「保證完成任務！」阿爾沁和王漢相互看了一眼之後然後異口同聲地說道，說著還一起行了個軍禮。
王濛和吉里木看到王漢和阿爾沁兩人同步的樣子，也是忍俊不禁，「這哥倆好的。」王濛說道。
王濛和吉里木走之前，王濛還是透過病房大門的玻璃看了一眼裡面的李大，「我怎麼感覺他像是在打呼嚕啊。」看著李大熟睡的、安詳的樣子，王濛忍不住吐槽道。
說罷，王濛和吉里木便起程回到鎮上去，以便晚上有時間再準備準備第二天早上去拜訪克里欽老鎮長的事。
回去的路上，太陽已經準備要落山了，新疆的落日已經相當於是上海的黑夜了。
兩人由於還沒有吃晚飯，肚子都已經開始咕咕地叫了，吉里木便提議到路邊的飯館吃個飯再走，王濛也覺得餓了，便同意了吉里木的提議，說罷兩人便在路邊的一家小飯館泊下了車。
王濛和吉里木各點了一份手抓飯，老闆也是很熱情，可能是看到王濛和吉里木開的是法院的車，老闆還額外贈送了兩人一人一支烤羊肉串，王濛說這算作自己點的，老闆則非說贈送，無奈兩人還是只能收下老闆的好意。
王濛看著路邊的胡楊樹，雖說還沒有到深秋時節，但就已經看到胡楊的葉子開始泛黃了，當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映照下的緣故，王濛不禁感慨還真是時光易逝啊，吉里木則是在一旁詢問道王濛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慨，王濛則是說雖然說自己到莎車、到荒地法庭上也才幾個月的時間，但是這幾個月的時間裡，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實在是給王濛一種像過了很久很久的樣子。
吉里木則是說王濛應該是太過勞累了，所以才這樣的，休息一下就好了，畢竟在幾周的時間內，前前後後就發生這麼多的事情，不說王濛是個女孩子了，就算換做吉里木，也同樣是吃不消的。
王濛便說著其實她也知道，大家都是很辛苦的。比如阿米娜，雖然說阿米娜主要做的是幕後和文書性的工作，但是幕後工作和文書性的工作才是作為繁瑣和複雜的，因為王濛曾經也做過所以就知道，而且不像王濛和吉里木一樣每天都需要開庭、外出這些，庭上雖然案子少，但是每天文書性的工作可不會少；再像阿爾沁，雖然說阿爾沁現在還只是法官助理，但是法官助理要做的工作也是不少的，而且阿爾沁現在在庭上基本上相當於是王濛、吉里木、阿米娜三個人的法官助理，既要在工作上事無巨細地關注好，比如上次去牧場開庭的時候阿爾沁捨身護國徽的事，甚至於還要對工作外的一些事情也要關注到位，比如今天短視頻平台的事情，換做王濛等人的話，可能根本就沒有這個事件去關注這些消息；還有就是漢哥，說道王漢的時候，王濛特意用了漢哥的稱呼，雖然漢哥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東北直男的樣子，但是關鍵時候他是有事真上啊，平日裡要是沒有漢哥在，可能都不知道少了多少樂趣，聽到王濛這樣說，吉里木也說是。
「當然，我最要感謝的還是你。」王濛說道，「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還真的會頂不住這麼多的事情。」王濛發自肺腑地說。
「庭長言重了。」吉里木說道，「畢竟這偏遠鄉鎮的，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罷了，我也只是稍微更了解一些這邊的人而已，說到專業上的事情，還是得庭長多擔待才行。」
確也如此，王濛和吉里木兩人就像是一塊磁鐵的正負兩級一樣，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問題，總是可以找到一面來應對，需要專業上的事情來解決的時候，就由王濛來應對，就像解決吳氏叔侄的事情和牧場上的庭審一樣，需要協調事情的時候，就由吉里木來應對，像這幾次為了石榴園到處走訪的事情。兩人剛好優勢互補，少了誰都難以有效地運轉。
「所以其實當時院部說申請去上海交流的時候，我還真挺擔心你和阿米娜都離開了，到時候讓我一個人來應付，我可能還真應付不過來。」王濛說道，「所以當時你說你不去上海的時候，其實我的內心還是有一點兒開心的，不好意思啊，可能有點自私了！」
聽到王濛這樣說，吉里木也是笑了起來，不過看表情吉里木應該是沒有往心裡去的，「沒有的事，就像李院說的嘛，以後的機會還有很多，什麼時候去都可以，主要還是別把手頭的事情耽擱了才是。」
「話雖這麼說，但俗話說的好，還是要把握機會的，經過這些天的感受，我覺得你還是得去的，庭上的事我相信經過這些天的歷練我應該是撐得住的，再說了院部肯定還會派人來的嘛，現在申請還來得及，聽我的，還是申請了！」王濛滿腔熱血地說道。
不過吉里木的反應倒很平靜，「不了不了，以後會有機會的。而且不瞞您說，我想去，也不允許。」
聽到吉里木這麼說，王濛不禁一陣疑惑，「為什麼這麼說？」
吉里木則是緩緩說道，「唉，主要是家中有一個臥床的老母親，老母親雖然有行動能力，但主要的飲食這些還是要靠我們來養著，雖然說我工資不高，但是也夠用。另外家父又過世得早，我們家又不像其他家庭一樣，子女眾多，我下面就有一個嫁出去的妹妹，雖然也是嫁在附近，平時也會回來，但是主要還是靠我來照顧老母親，所以確實也走不開。」
聽到吉里木這麼說，王濛突然內心像是被重重地一擊了一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被吉里木的孝心和責任感深深打動，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吉里木很少在庭上吃飯的原因，原來是要給家裡的老母親做飯，王濛沒有再說什麼，更多的是深深的敬佩。
「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是我們學習的榜樣！」王濛說道，便端起了茶杯。
吉里木則是一笑，和王濛碰了杯。
飯必臨走，吉里木趁著王濛去衛生間的檔口，和老闆把帳給結了，老闆送羊肉串吉里木也一併給老闆結算了，等到王濛出來，王濛才知道吉里木已經結完了帳，王濛也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然後上了車。
回到了庭上，天色已經暗了，看門的大爺已經早早地睡下了，王濛只好用自己的備用鑰匙開了門，吉里木把車停好後，便準備回到住處去，王濛簡單和吉里木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後，兩人便分開了。看著吉里木騎著電動車離去的身影，王濛內心又是一陣感慨，吉里木這種不論是出於家庭還是出於工作的擔當，都是無法用金錢和榮譽來衡量的，看著眼前黑夜裡的繁星，還真是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是一部值得被品讀的史詩啊。
王濛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回到了宿舍，雖說黑夜已至，但王濛還是打起了精神在研究起了白天陶指揮說的幾個事情，同時也為明天去克里欽老鎮長那兒拜訪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