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從寧夏來的人(四、年輕時的查克汗)
等到休息的時候,查克汗和克里欽也跟著大部隊在一旁休息了下來。
「書記,這是我帶的烤包子,你嘗嘗。」克里欽戴著一頂帽子,然後笑容滿面地衝著查克汗說道。
「你還帶了烤包子,你小子生活挺滋潤的嘛。」查克汗假裝拍了一下克里欽的頭,克里欽也是樂呵呵地笑著遞過去烤包子,「昨天出來的時候老婆給做的,嘿嘿嘿。」
「你小子口福可以啊,讓我嘗嘗弟妹的手藝。」說著便接過克里欽遞來的烤包子,然後掰成了兩半,把另一半又遞迴給了克里欽,「來。」
克里欽接過另一半烤包子,然後兩人便一起吃了起來,「嗯,味道不錯!手藝一絕。」查克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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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嘿嘿嘿嘿。」克里欽一邊吃著烤包子一邊說,「對了,書記,上次給你介紹的衛生所的那個姑娘你覺得怎麼樣?」
「誒,你吃你的飯吧,怎麼淨管閒事呢。」查克汗說道,說著身子側向了另一邊。
「誒,你們不是見過了嗎,你覺得她怎麼樣嘛。」看到查克汗把身子側向過了另一邊,克里欽又跑到了查克汗的另一側,然後用略帶挑逗的語氣說道,查克汗則是又把頭轉過了另一側。
「我聽說那個姑娘可是看上你了呢。」克里欽說道。
「誒,人家看上我又有什麼用啊,人家可是高幹子女,我一個窮小子可配不上人家。」查克汗說著,然後把頭轉了過來。
「誒,這哪有什麼配不配得上的嘛,人家都看上你了還有什麼挑剔的嘛,你不如就從了吧。」克里欽說道。
「什麼叫我就從了吧。」查克汗問道。
「誒,書記,你這都快四十了,趕快結婚,早點生個小孩多好啊,你就想嘛,每天有人做烤包子,這生活多舒服。」克里欽笑著說道。
「我說你怎麼也這麼婆婆媽媽的,再說了,我四十怎麼了,四十了就必須要結婚嗎,國家還這麼多事業都還等著我們去做呢,怎麼能為了小家舍了大家呢。」查克汗說道。
「哎呀,書記,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國事是事,家事也是事嘛,個人的事也要解決的嘛!」克里欽說道。
「你呀,還是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好吧。」查克汗說道,說著就喝了一口大水缸里的水,然後把水缸遞給了克里欽,拍了拍克里欽的肩膀,頭也不回地就往工地上走去。
「嘿,這人。」看著離開的查克汗,克里欽也是忍不住吐槽道,說著克里欽就拿起水缸準備喝水,才發現水缸里的水已經被查克汗喝完了,「嘿!這人!」
在一旁的王濛和吉里木聽著克里欽老鎮長講著,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時候啊,查克汗和我工作配合得還算是非常地不錯的,我們兩個人啊,都非常的有默契,不管是像鐵路修建的義務勞動啊,還是鎮上要搞一些脫貧項目的建設啊,開荒也好,種地也好,搞產業也好,他都是帶頭在前,帶領大家創業。但不得不說,在查克汗的帶領之下啊,鎮上人們的生活確實是越來越好了。」說道這,克里欽老鎮長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王濛和吉里木只是默默地聽著。
「但是最大的問題啊,就是他一直都不結婚。」克里欽老鎮長停頓了一下。「也不是說他不結婚,而是他是一個事業心比較重的人,心思都放在了怎麼更好地讓老百姓們過上好日子上。」克里欽老鎮長又點燃了自己的旱菸。
「可能當書記工作會比較多吧,現在的領導都比較忙。」王濛說道。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但和現在不一樣的是,我們當時啊,雖然說是個鎮長、書記什麼的,其實和普通老百姓沒有什麼區別,我們一樣也要下地幹活、給牛羊接生,甚至於有些時候還要到老百姓家裡去幫忙。因為他是學獸醫的嘛,所以十村八店的老百姓但凡遇上牛羊生產、或者有個小疾病什麼的,也都要去找他,所以時間一長啊,老百姓們事無巨細首先想到的就是找鎮上、找書記解決,把他的個人時間基本上給占用完了。」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王濛和吉里木則是在一旁點了點頭,吉里木給克里欽老鎮長又添了一些茶水,老闆也還把糖給端了上來。
「為了幫查克汗解決個人的事情啊,鎮上的老百姓們也是想盡了辦法給他介紹姑娘,我們也是給他想了很多的辦法,給他介紹了不知道多少的姑娘,但是到最後都沒有一個能成的,中間好不容易談上了一個,最後也因為他工作的事情不了了之了。」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誒,哥,上次那個護士姑娘怎麼樣,我聽說你們後面又見面了哦。」克里欽湊到了查克汗的跟前,然後一臉八卦的表情問道。
「你小子哪來的消息啊?」查克汗一邊用鐵鍬鏟著沙土,一邊擦著汗說道。
「人家姑娘都給我說了,說你還邀請人家到家裡去了,可以啊,哥。」克里欽說道,其他幾個在一旁看熱鬧的村民聽到克里欽這樣說也都是把耳朵湊了過來。
「誒!可不敢瞎造謠啊!造謠可是犯法的啊!小心我收拾你小子。」查克汗一本正經地說道,然後繼續用鐵鍬鏟著土。
「我哪敢造謠啊,再說了我造謠也不敢造咱書記的謠啊。」克里欽說道,說著還看向一邊看熱鬧的村民,「是不是!」
「是啊書記!你說什麼時候把姑娘帶出來給咱們見見啊,咱們好幫你張羅張羅啊!哈哈哈哈!」其中一個看熱鬧的村民起鬨地說道。
「克里欽,你別瞎起鬨啊,我給你說啊,我那可是正當理由請別人過來的,我那是為了給牛羊治病,請她幫我弄一些器材的,人家是專門來送器材的。」查克汗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
「哎喲。那牛羊用的和人用的能一樣嘛,人家姑娘估計就是為了專門來見你才去給你送的吧!」克里欽一臉壞笑地說道。其他村民也在一旁開始了起鬨,熱火朝天的工地上又充滿了快樂的氣氛。
「後來啊,因為修鐵路要趕進度的原因,本來我們是幾天回去一次,後來變成了一周回去一次,再後來變成了半個月回去一次,到後來的時候,基本上是住在工地上了。」克里欽老鎮長抽了一口煙然後說道,「本來查克汗還可以和人家姑娘每周見面的,但後來因為住工地上了,兩人見面的時間和次數越來越少,你們也知道,追女孩子嘛,都要靠男孩子主動,在這種情況之下,兩人慢慢地也就少了聯繫,到最後鐵路也修完了,他和那個姑娘總共見面的次數可能都沒有超過十次。」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嗨,書記,我說啊,這姑娘還得靠追的,你一天到晚都在工地上,怎麼追女孩嘛,你聽我的,我幫你給上頭請個假,你回鎮上去得了,你們這一個月都見不到幾次的,這哪行啊。」克里欽說道。
「我們這是義務來勞動,哪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啊。再說了,我和人家姑娘平時也在寫信聯繫的呀。」查克汗說道。
「哎呀,寫信哪有見面來得直接嘛,不見面光靠寫信,人家姑娘連你長什麼樣子都忘記了,聽我的,你就請個假說家裡有事需要回去,剩下的活我們給你頂上。」克里欽說道。
「克里欽,咱們可都是黨員同志啊,哪能自己當逃兵讓別人上的。」查克汗說道。
「哎呀你啊,一說起這個你就要上綱上線的,黨員同志也是人嘛,個人事也是大事嘛。誒,黨員可是要將先鋒模範帶頭作用的哦,你這樣不解決個人大事的情況,可是沒有起到先鋒模仿帶頭作用哦!查克汗同志!」克里欽也一本正經地說道。
「明白啦!克里欽同志!組織的意思我收到啦!不過啊我現在有一件更要緊的事需要處理,可不可以請你幫幫我啊?」查克汗說道。
「只要你願意回去,什麼事情,你只管說。」克里欽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啊。」查克汗對克里欽說道。
「我說的,但是你得答應我幫完你你就得回去。」克里欽回答道。
「沒問題,我答應你,你幫我把這個忙幹完,我就回去。」說著查克汗從旁邊拿出來一個鐵鍬,然後拎了一個鐵桶放在克里欽跟前,鐵桶里則是裝了滿滿一桶沙土。
「行,哥你說。」克里欽憨笑著說道。
「幫我把這些沙土挑過那邊去。」說著查克汗便指了指跟前的鐵桶。
「哎呀沒問題,多大點事。」說著克里欽就準備挑起鐵桶,然後哼哧哼哧地準備把鐵桶往剛才查克汗所指的方向送去,查克汗此時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了。
「誒,你去哪啊。」看著準備離開的查克汗,克里欽連忙問道。
「我去其他工地上看看。」查克汗回頭向克里欽說道。
「你不回去啦!」克里欽問道。
「等你幹完再來找我吧!」查克汗衝著克里欽大聲喊道,說著還用手指了指另一旁,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克里欽放下鐵桶,只見查克汗手指的方向,居然是一個巨大的沙土堆!沙土堆的前面,則是才剛被開挖過的痕跡,原來剛才兩人一直站在一個沙土堆上,查克汗說的把沙土運過去原來是把整個沙土堆都運過去!
看著這巨大的沙土堆,再看著查克汗遠去的背影,又想到被擺了一道的自己,克里欽把手中的鐵鍬插在了沙土裡,「嘿!這人!」克里欽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這得運到什麼時候。」
「再後來,鐵路就修通了。」克里欽老鎮長說,「等到我們回去的時候,才知道那個姑娘已經被調到烏魯木齊市的醫院去了。」
「誒,哥,昨天我去衛生所的時候,幫你問起人家姑娘,衛生所說人家早就已經調到烏魯木齊市去了啊?」克里欽說道,「這是怎麼回事啊哥?」
「啊,對啊。」查克汗不動聲色地說道,一點也不顯得震驚的樣子,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樣。
「誒,哥,你怎麼不驚訝啊?你該不會早就知道了吧?」克里欽把一沓材料放到了辦公桌上。
「我知道啊,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查克汗非常平淡地回答道。
「啊?你早就知道?什麼時候的事情啊?我還以為你們一直在聯繫就沒有聯繫人家姑娘呢。」克里欽驚訝地說道。
「就是上次你喊我回來的那次啊。」查克汗說道。
「噢,就掘土的那次啊。」克里欽恍然大悟地說道,「那你怎麼不說啊!」
「這有啥好說的啊,人家姑娘那時候都走了。」查克汗說道。
「啊?那你怎麼知道的啊!」克里欽問道。
「人家在信里說的。」查克汗還是非常平靜地說道。
「哎喲喂哦我的哥,這麼大個事你怎麼不和我說啊!我還一直以為你和人家姑娘聊得挺好的呢!」克里欽一副埋怨的表情說道。
「是聊得挺好的呀,現在我們都還在相互寫信呢。」查克汗笑著說道。
「那你倒是去追人家姑娘啊!」克里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
「這怎麼追啊,人家調動工作那是家裡安排的,我總不能衝到人家家裡去攔著吧。」查克汗說道。
聽到查克汗這樣說,克里欽也是瞬間沒了脾氣。「要我說啊,還是你不夠主動,你要是主動的話,人家姑娘怎麼還會去烏魯木齊,肯定鐵了心地要跟你啊唉!」克里欽邊給自己找補邊數落著查克汗說。
「哎呀,緣分這種事嘛,強求不得,就讓它去吧。」查克汗依舊是淡淡地說道,一副看淡的表情。
「就這樣,這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後天聽說他和那個姑娘還有聯繫,但是再見面的時候,那個姑娘好像已經成家了。」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王濛和吉里木在一旁點了點頭,然後眾人都陷入了沉默,克里欽老鎮長只是一味地抽著煙。
「但是,我有一個疑問。」吉里木說道,「就是這和李大有什麼關係呢?」吉里木突然問道。
克里欽老鎮長沒有說話,而是緩慢地放下了菸袋,然後眯著眼睛看向了天空的那幾朵白雲。
「這都是後面的事了。」克里欽老鎮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