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疆海情(三、徽章、照片)


  「那李大現在還繼續住在查克汗的房子裡呢?」劉律師問道。

  「是啊,這怎麼說呢,他從來到鎮上之後,就一直和查克汗住在一起。後面查克汗出了事,鎮上也有想過把查克汗的房子收回來,但是有考慮到李大以後會沒有地方住了,所以便也沒有再繼續去做這個事情,大家也都默認了這個房子讓給李大去住。」克里欽老鎮長說道,「不單單是房子,包括查克汗名下的土地、田地這些,都是由李大再繼續種著用著,鎮上同樣也曾經想過要收回去,但是我也給鎮上說過,念在查克汗生前和李大的感情上,不妨就讓他去吧。只不過鎮上曾經也有過幾個眼紅查克汗的房子和地的人,他們要麼是被李大給打跑了,要麼就是被鎮上給勸回去了,反正最後也沒有撈到什麼的好處,這些事情最後也都沒有人再去提起過。」

  「所以怪不得征地的時候李大會第一個反對了。」劉律師也喝了有一口茶水,然後說道。

  「是的。你也知道的,征地的時候,查克汗也才走沒多久,李大那個時候有些情緒在裡面,在我看來也都是正常的,人嘛,誰願意看到自己最親的人的東西莫名其妙的就沒有了呢,雖然縣上、鎮上的人說的我都懂,我相信李大也懂,但是我還是知道李大真正想要的也不是查克汗的那幾塊地啊。」克里欽老鎮長說道,然後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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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律師則是沒有說話,而是認真地聽著克里欽老鎮長的述說。

  「查克汗他,我一直以來都是把他當成我的大哥來對待,雖然說我們的性格不太一樣,他溫柔隨和,而我的性格則是要剛烈一點,但是我們兩個人卻又配合得出奇地好,很多時候我都是要仰仗著他的指揮才能把一些事情做好。我也會和他聊起過,不如就收養了李大,畢竟他也不像我結婚結得早,他唯一深愛的那個姑娘還遠走了他鄉,雖然他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但是我可以感受到,查克汗的心裡是非常非常想念那個姑娘的。」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不過事與願違的事情總是很多,我們也沒有辦法。你說是吧,劉律師。」克里欽老鎮長說道,然後又抽了一口煙。

  劉律師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做回應。

  「雖然說從手續上查克汗沒有辦法和李大辦理收養的手續,你們也都給我啊、給李大講解過,我也聽得懂,但是從很多東西啊,你說查克汗和李大到底算不算是父子呢,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所以有些東西啊,不是靠一些手續就夠了的。」克里欽老鎮長說道,然後克里欽老鎮長把菸袋放在了桌上,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手帕,手帕裡面包裹著一個什麼東西。

  劉律師則是在一旁看著。

  只見克里欽老鎮長把手帕慢慢地放在了桌子上,那塊手帕看上去也有一點兒年歲了,都已經磨得快不成樣子了。克里欽老鎮長緩緩地把手帕攤開,裡面是一枚徽章。

  「這一枚徽章啊,還是當年我和查克汗在喀什義務勞動的時候市上給發的,也就是剛遇到李大的那個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有一枚,每個人的徽章上面都刻了我們的名字,平日裡我們就把徽章別在衣服上,李大如果有印象的話,他應該見過。那年從喀什回來之後,查克汗的徽章就一直保管在我這兒,我這也是很久前啊我的孫子翻老柜子的時候翻出來的。你看看。」說著克里欽就把徽章遞給了劉律師。

  劉律師接過徽章,只見徽章的正面是一個紅色五角星,五角星裡面則是象徵著無產階級的鐮刀和錘子,徽章的背面則是用維語和漢語分別雕刻了查克汗的名字,雕刻的軌跡看上去像是手工雕刻的。

  「另外還有就是一張照片。」克里欽老鎮長說道,說著又從另一張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黑白色的照片,然後克里欽老鎮長又把照片遞給了劉律師。

  劉律師接過照片,上面一共有三個人,最左邊的那個人劉律師認出來了,是克里欽老鎮長年輕的時候,克里欽老鎮長那時候還穿著一個皮夾克,咧著個嘴小,看上去很是時髦。中間則是站著一個小孩,估計應該就是李大了,那時候的李大還是瘦瘦小小的一個,根本不像是現在的油膩大叔的樣子,李大被夾在中間,反而看上去好像還有點兒營養不良的樣子。而最右邊的那個人則是留著一個大鬍子,穿著一件傳統的大褂,表情是非常的嚴肅,應該就是年輕時候的查克汗了。

  王濛仔細端詳了一下照片,感嘆了一句那時候的人們看上去都好年輕啊。

  「克里欽老鎮長那時候看上去還確實挺年輕的。」王濛看著照片說道,王漢和阿爾沁也湊了過來,王漢也是說李大看上去還真挺小的,就和現在的阿爾沁一樣。

  「這張照片還真是挺有年代了啊。」劉律師說道。

  「是嘛。那還是李大剛和我們回鎮上的時候,我們一起在鎮政府的門口拍的,那時候剛好洗照片的時候就只洗了一張,就一直存在我這兒。」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聽到克里欽老鎮長這樣說,劉律師則是感嘆那這張照片可是太珍貴了。

  「或許吧。查克汗除了那幾塊田和地,還有就是那棟房子,也沒有留下太多的東西給李大的,我這兒能找出這些個東西,也算是一種幸運吧。」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這個確實太有紀念意義了!」劉律師說道,然後反覆觀看著那張照片和那枚徽章。

  「所以劉律師,我想請你幫我個忙。」克里欽老鎮長緩緩說道。

  聽到克里欽老鎮長這樣說,劉律師也是認真了起來,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照片,連同著把照片和那枚徽章都放回到了手帕里,「老鎮長您說。」劉律師說道。

  「你是麻煩你啊和王法官他們,幫我把這個徽章啊,和這個相片什麼的,幫我把它們交給李大吧,這個本來也是屬於查克汗的東西,應該留給他來保存的。」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然後劉律師便又從信封里拿出了那枚徽章,給到了王濛的手上,「這枚就是克里欽老鎮長說的徽章。」劉律師說道。

  「克里欽老鎮長為什麼不自己給到李大呢?」王漢在一旁詫異的問道。

  劉律師則是回答說,按照克里欽老鎮長的說法,克里欽老鎮長和李大那麼的熟悉,加上兩人的性格又不是那麼的對付,所以克里欽老鎮長也不好去把它們給李大,主要也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給,加上李大又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所以更不可能來向自己討要了,而且就算李大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以李大的性格估計也不敢和不會去向克里欽老鎮長索要的。

  「嗨,說白了不就是都抹不開面嘛,太正常了,天下的父子都是這樣。」王漢在一旁說道。

  「誒,那你就說錯了,有的父子關係就很好。」王濛說道。

  「我可不信,那都是電視裡演的。」王漢說道。

  「你看查克汗對李大就不是這樣的。」王濛說道。

  說著王漢好像想到了什麼,「你別說,還真感覺是,你們覺不覺得查克汗和克里欽就像是李大的兩個爹,一個是慈父、一個是嚴父。嚴父的話自然會難溝通一點。」王漢突然像是開了竅一樣說道。

  「你別說,還真有點兒哈!」王濛也是說道,眾人也是對這個發現恍然大悟。

  「對哈,我就說每次看克里欽老鎮長和李大在一塊兒的時候,克里欽老鎮長都給我一種很嚴厲的感覺,就像在看我自己的爸一樣。」王漢說道。

  王濛則是在一旁點了點頭。

  「可能克里欽老鎮長自己也沒有想到吧。」劉律師也是說道。

  說著,劉律師便拜託王濛說希望庭上可以幫忙把這枚徽章和照片給到李大,畢竟相比於劉律師自己的話,通過庭上來轉交的話,會更加地有公信力和威嚴性,李大也更容易接受,自己去的話可能會顯得沒有那麼的正式和讓李大信服。

  聽到劉律師這麼說,王漢和阿爾沁也是看了王濛一眼,因為大家都知道庭上還是有自己的規矩的,如果不是和案子相關的東西,庭上一般是不會去接收的,雖然說克里欽老鎮長的這個請託可能就只是一個簡單的案子外的轉交動作,但是為了審判人員的紀律性,通常還是建議當事人親自去做會比較好一點。

  王漢和阿爾沁本以為王濛會拒絕的,沒想到王濛說了一句,「沒問題,你給我把,我以我個人名義把它們轉交給李大,權當是我個人幫個忙吧。」

  聽到王濛這樣說,劉律師也是喜笑顏開,連忙說著謝謝的話,然後把照片和徽章又裝回了信封里,然後把信封遞給了王濛,便匆匆離開了院裡。

  王漢則是問道,「大姐,你要幫劉律師把這個相片和徽章給李大啊,你咋想的啊!」

  王濛則是沒有說話,沉默了幾秒鐘後,才說道。「收著它們,以後自有用處。」

  「什麼用處?」王漢好奇地問道。

  王濛則是給王漢說,就算現在給他說了他也不懂,後面再給他解釋。

  王漢便又和王濛打起了嘴仗,兩人鬧了一回後,便向院樓里走去。

  「還有,我不是幫劉律師的忙,我是幫李大和克里欽老鎮長的忙,不要搞錯對象,亂說話可是要檢討的。」王濛說道。

  「好吧。」王漢回答道,「誒,你們說吉里木出去這麼久了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不要岔開話題。」王濛說道。

  另一邊,吉里木去到了天潤保險公司那邊,張經理正在辦公室里,辦公室外還有另外一名營業員在辦著公,見到吉里木進來,那名營業員剛好接到個電話便又出去了,吉里木便沒有管他,而是徑直走向了張經理所在的那個小辦公室。

  張經理正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敲打著什麼東西。

  看到吉里木的到來,張經理也是立馬起身,然後問起吉里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吉里木則是說今天剛好沒有那麼忙,過來坐一會,順便聊幾個事情。張經理便邀請吉里木進到辦公室里坐下。

  「辦公室就是小了點,別介意噢。」張經理說道,吉里木坐在了上次和王濛一起來的時候曾經坐過的那個位置,張經理則是給吉里木沏起了茶水。

  吉里木坐下後,張經理又問起了上次一起的王法官怎麼沒有來,吉里木則是回答說今天就只是他自己過來看看,也沒有什麼大事。

  張經理便詢問起吉里木是什麼事情。

  「就是我們上次過來的時候,你也知道的,關於石榴園區保險的那個事情,前段時間院裡去到了園區裡面對化肥進行採樣,現在已經送過去上海那邊鑑定了。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鑑定的結果怎麼樣,但是因為關係到後面的損失賠償的事情,所以這次來,只是單純過來和你商量一下,聽聽你或者咱們公司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吉里木說道。

  吉里木倒也沒有把話說得那麼的生硬和具體,畢竟他和張經理也算是比較熟悉的。

  「需要我這邊做什麼?」張經理也是聽明白了吉里木的用意,也是毫不介意地說道,然後便給吉里木遞去了茶水。

  「談不上做什麼。」吉里木說道,「就是關於後面承包戶損失補償的事情,上次你說園區給所有承包戶都承保了保險,因為後面會涉及到損失賠償的問題,雖然說現在化肥廠那邊的鑑定意見還沒有出來,但是不管化肥廠有沒有責任,就算有責任,可能都不會是化肥廠走全責來賠償,最多承擔部分的損失賠償責任,那剩下的這些損失,想和你商討一下,有沒有可能走保險理賠的辦法來彌補掉,不然的話承包戶的損失可能沒辦法補足,財政那邊現在的情況也不是特別樂觀。」吉里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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