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簪


  無名和婉兒驚訝地抬起頭,只見老嫗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阿婆!」

  「阿婆!」

  無名激動地握緊阿婆的手,仿佛握住了命運的希望。

  「好孩子,不哭!」阿婆油盡燈枯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顫抖的手鬆開無名,從懷中摸出一枚簪子。

  那枚簪子,古樸而雅致,似乎承載著歲月的滄桑與無盡的故事。

  它並非由金銀打造,而是由一塊上好的溫潤青玉精心雕琢而成,透著一股淡淡的、仿佛能洗滌心靈的幽光。

  簪身細長,流暢地彎曲成一個優雅的弧度,末端則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細膩入微,每一瓣都仿佛蘊含著生命的律動。

  蓮花之下,連接著一條細細的金絲纏繞的簪杆,金絲雖細,卻堅韌不斷,巧妙地與青玉融為一體,既彰顯了尊貴又不失謙遜之美。

  

  更特別的是,在蓮花中心,鑲嵌著一顆微小的珍珠,閃爍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就像是夜空中最遙遠的星辰,靜靜地講述著過往的輝煌與堅韌。

  此刻,她將這枚簪子顫抖著遞到無名手中,眼中滿是溫柔與不舍。

  「孩子,這是阿婆為你準備的聘禮,可惜阿婆等不到你迎娶新娘的那一天了……」阿婆的聲音越來越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最後的力氣。「你拿著它,遇到心愛的姑娘便給她戴上……」

  「不,阿婆,您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無名將簪子和阿婆的手一同抓緊,眼淚鼻涕抹得到處都是。

  他顫抖的手艱難地從懷中拿出一個瓶子,那是空虛真人留下的東西。

  剛撥開瓶塞,瓶子就掉在地上,滾出一顆散發著幽幽寒光的丹藥。

  無名抓起丹藥,也不管是不是救命藥,嘴唇顫抖道:「沒事的阿婆……,吃了它就好了,會好的……」

  可是丹藥還沒到阿婆嘴邊,蠢笨無力的手指便抖得劇烈,丹藥掉在了地上。

  「沒用的……阿婆……大限已至,照……照顧……婉兒。」

  那隻乾癟蒼老的手無力地張開,玉簪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老嫗平靜地躺在無名的懷中,再也不動。

  「阿婆……」

  「阿婆……」無名無力地嘶吼著,將頭深深埋入了老嫗的懷中。

  看著傷痛欲絕的無名,林勝男內心五味雜陳。

  她本是和樂城執金衛隊長之女,到東林鎮不過是為了鍍金,好回和樂城執金衛當差。

  再有一個月便能調回去,沒想到出了這等事,一天之內死了這麼多凡人,該如何向上面交代。

  「這些靈石你拿著,給阿婆好好安葬了吧!」

  「不稀罕!」無名聲音雖輕,卻鏗鏘有力。

  他拾取玉簪和丹藥,抱著阿婆的遺體進了破舊的屋子,而後關上了房門。

  「你,不識好歹!」林勝男氣得頭頂冒煙,東林鎮誰敢跟她說個不字。

  她怒視著那扇關起來的破門,似乎要看穿無名的背影。

  周圍執金衛的成員也是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這樣對待林隊長。

  但考慮到剛才無名所展現出的恐怖戰鬥力,眾人心中也都不免有些忌憚。

  「哼,我們走!」林勝男冷哼一聲,收拾了徐昆的屍體,帶著護衛隊離開了院子。

  雖然心中氣憤,但她也明白,此時並非與無名硬碰硬的好時機。

  同時,內心深處也有一方柔軟被觸動了。

  回到執金衛駐地,林勝男坐在桌前,眉頭緊鎖。她回想著無名那雙赤紅的雙眼,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悲憤與怒意,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同情。

  但她也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樣的事情,想要調回和樂城怕是會遇到不小的阻力。

  「隊長,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一名隊員問道。

  林勝男沉思片刻,說道:「先派人暗中監視無名,看看他接下來有什麼舉動。

  另外,將今天的事情上報給和樂城執金衛,看看他們是否有什麼指示。」

  與此同時。

  無名在破舊的屋子裡,靜靜地守護著阿婆的遺體。他心中滿是悲痛與自責,覺得是自己來晚了,沒能保護好阿婆。

  他拿起那枚玉簪,輕輕撫摸著上面的蓮花雕刻。這枚玉簪承載著阿婆對他的愛與期望,也讓他想起了與阿婆共度的那些艱難而溫馨的日子。

  「一定是二狗,他一直都覬覦阿婆的木盒。」婉兒撲在阿婆身上,泣不成聲,「定是他夥同徐昆,搶了阿婆的木盒,害死了阿婆!」

  小時候,二狗也是阿婆收養的孩子,但他不喜歡自己的乞丐身份。在成長中,二狗逐漸疏遠了無名他們,與徐昆等街溜子混在一起,最終陰差陽錯地成了鎮上張家的門子。

  自那以後,二狗便覺自己高人一等,從來沒有正眼看過無名他們,更是將阿婆含辛茹苦的養育之恩拋諸腦後。

  有幾次無名前去找他說理,還被他糾結一幫人痛打了一頓,養了好久的傷才養好。

  而日前若不是他出賣無名身懷萬象靈根之事,便也不會有今日之事發生。

  「二狗!」無名恨的牙齒咯咯作響,暗暗發誓,定要二狗嘗盡世間酷刑,為阿婆贖罪。

  「婉兒,你照顧阿婆,我去買口棺材。」無名起身欲走。

  「無名哥,你有那麼多靈石嗎?」婉兒的話瞬間將無名拉回了現實,棺材鋪最差的棺材需要五枚下品靈石,最好的需要一枚中品靈石。

  別說中品靈石,此刻他們全部家當加起來也賣不到一枚下品靈石,何況也沒人願意買他們的破爛玩意兒。

  「要不我回去找義父想想辦法?」

  無名頓了頓,說道:「我自有辦法。」

  言罷,他頭也不回地走出院門,卻發現還有兩名執金衛隊員守在院外。

  當即,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對護衛隊的恨意少了幾分,但也僅此而已。

  東林鎮有個地下賭場,它不僅賭財,還賭命。

  無名徑直走向那個隱藏在鎮子暗角的地下賭場,那裡是鎮上許多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賭場外表不起眼,只是一間普通的木屋,但推開門,內里卻別有洞天。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各種賭局琳琅滿目。

  走進賭場,一股濃重的煙味和汗臭味混合著金錢的銅臭味撲鼻而來。

  無名目光冷冽,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賭場的中心——一個以生死為賭注的特殊賭桌。

  在那裡,人們不僅可以用靈石賭博,更可以賭上自己的性命或是他人的自由。

  「喲,這不是那個乞丐小子嗎?怎麼,今天想來送死啊?」一個賭場的小頭目認出了無名,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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