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怎麼就到頭了呢？
墨瑾川低垂著頭，背脊微彎，面上的情緒平淡至極，卻又讓人感受到了他深藏著的無力感。
墨老爺子目光複雜地望著向來桀驁不馴的孫子，他太清楚這個孫子的性子了，一旦愛上一個人，便如同飛蛾撲火，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在所有人中，墨瑾川承受的痛苦無疑是最多的。
他被夾在親情與愛情的兩難境地，一邊是那揮之不去的仇恨；另一邊，則是他愛到骨子裡的那個人。
他想兩全，這世間哪有那麼容易就能兩全的事呢？
顧懷安確實對不起墨家，但反過來，墨家又何嘗沒有對不起顧青檸那個善良的丫頭呢？
所有的起因並非源自她，可所有的惡果卻都無情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讓她獨自承受著本不該屬於她的痛苦。
墨淵凝視著執拗地跪在地上的兒子，開口，「雯麗，顧青檸那個孩子是個善良的孩子，看著哥的面子上，把顧懷安先留幾天，等那孩子醒來。他欠他的女兒一句道歉。」
墨瑾川聽到這話，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墨老爺子也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妥協：「聽你哥的，先關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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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雯麗盯著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侄子，她知道，她今天不鬆口，他真能把自己打死。
「墨瑾川，等他女兒醒了，我還是會弄死他，況且，這種情況了，那個女孩你倆也到頭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到頭了，墨瑾川在一種難捱的憋悶中起身，拖著渾身是血的身體向外走。
她才剛選好婚紗啊，怎麼就到頭了呢？
他準備好的鑽戒還靜靜地躺在盒子裡，還沒來得及為她戴上，怎麼就到頭了呢？
滿心期待的婚禮還沒辦，怎麼就到頭了呢？
金野轉身跟上，拽著失神落魄的他上車，「董陽，快去醫院。」
醫院，程景遲站在程南絮的病床前，盯著那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妹妹，「這場局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江晚舟帶顧青檸聽到？」
程南絮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哥，我只不過是讓大家都知道真相而已。」
程景遲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真相是這樣知道的嗎？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顧青檸？」
程南絮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怎麼還沒死啊？為什麼一個兩個的你們都向著顧青檸，那賤人到底有什麼好？」
程景遲滿臉詫異，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妹妹一樣，
「南絮，你怎麼能這樣說……」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單純的妹妹，怎麼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一個護士輕輕敲了敲門，推門進來，語氣有些著急：「程醫生，墨總找你，他受傷了。」
護士的目光在程景遲和程南絮之間掃了一眼，似乎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
程景遲顧不得其他，轉身匆匆去診療室。
診療室里，氣氛緊張而壓抑。墨瑾川的傷已經有醫生在處理了，白色的繃帶纏繞在他的手臂上，顯得格外刺眼。金野看到程景遲進來，嘆了一口氣，把一個文件袋遞給他。
「看看，關於你妹妹的，逮捕之前你有個心理準備。」金野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
墨瑾川一直等到所有證據全部查清，一是程南絮救過他一命，二是，她是好兄弟的妹妹，從小一起長大。
無論從哪一點，都不希望程南絮是那幕後之人。
但證據已經擺在這了。
程景遲聽到「逮捕」一詞，心口猛地一沉，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顫抖著手接過文件袋，緩緩打開。文件袋裡是一份份證據，每一份都如同一把利刃，刺痛著他的心。
聯合沈湘雲做局，謀害顧青檸父母。自導自演車禍。策劃綁架顧青檸。破壞顧景熠的婚禮，與顧景熠有私情。
聯合江晚舟做局。
程景遲看著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證據，感到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綁架、自殘、和大哥私情？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震驚哪一件事了。
「這……這都是假的？」程景遲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金野知道這些對於程景遲這個哥哥來說有多嚇人，特別是最後那個他閃婚的嫂子江一尋說的，程南絮竟然和程景熠搞在一起了。
同父異母的兄妹，這讓程景遲這個親哥怎麼接受？
他拍了拍程景遲的肩膀，嘆了一口氣，「都是真的。」
「我……我去問問。」程景遲有些恍惚地轉身，他還沒邁出診療室的門。
董陽就匆匆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墨總，程南絮懷孕了，被程景熠帶走了。」
墨瑾川的眼神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冷意。
他本想提前給程景遲這個兄弟打個招呼，再逮捕程南絮。沒想到程南絮竟然留了這一手。
金野和程景遲被這一消息驚得瞪大了雙眼。
金野：「懷孕了？孩子是……程景熠的？」
程景遲徹底崩潰了。
他妹妹懷了他大哥的孩子。
他猛地脫掉白大褂，匆匆跑了出去。他要回去告訴母親，這個消息太震撼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顧青檸病房。
陸晚晚拉著顧青檸的手念念叨叨給她說話。
「我們的公司越來越好了，說好一起創業，一起把公司做大。你快醒來看看啊。」
「你再不醒來，我一個人撐不住了。我只會接業務，設計方面我真的不行。公司現在需要你，我需要你，你快醒醒吧。」
顧青檸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蝴蝶的翅膀在風中搖曳。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朦朧，仿佛有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世界。她努力眨了眨眼睛，試圖讓視線變得清晰。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那個夢裡充滿了黑暗和絕望，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底的深淵，四周是冰冷的黑暗，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她拼命地掙扎，想要掙脫那些無形的束縛，卻總是徒勞無功。
她聽到陸晚晚在呼喚她，那聲音越來越清晰，直到她徹底醒來。
陸晚晚用力握住顧青檸的手，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說：「青檸，你終於醒了！醫生，醫生快來看看。」
陸子楓轉身急匆匆地出去喊醫生，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一直坐在門外守著的墨瑾川聽到動靜，立刻起身，腳步不受控制地想進去看看她。
他站在門口，目光透過門縫，對上了顧青檸虛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