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免死牌是催命符
藍玉看著朱允熥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心中大為震動,突然「撲通」一聲半跪了下去。
朱允熥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側身躲開,同時伸出雙手去扶藍玉。
「舅姥爺,您這是幹什麼,這可真是折煞了孤,無論如何,您也是孤母妃的親舅舅,是我的舅姥爺,行如此的大禮,怎麼可以。」
藍玉作為一個戰功赫赫的老將,力氣大得超乎想像。
朱允熥用盡全力去扶,藍玉竟然紋絲未動,朱允熥不由地呆住了,一時間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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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藍玉一臉執著說。
「臣藍玉以身家性命做保向殿下請命,殿下如果不答應,臣就長跪不起,論私情,您是臣的外甥孫,可您是先太子嫡子,天家貴胄,有些事不得不謀劃。」
朱允熥見此情形,無奈只好說。
「舅姥爺,您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藍玉依舊跪著,恭恭敬敬地說。
「如今朝堂之上,那些文官們狗苟蠅營,一心只為逐利,結黨營私,肆意打壓皇室嫡出一脈,請殿下舉起清君側的大旗,剷除文官中的奸黨,還我大明朝一片清明純淨的河山!」
其實,這又何嘗不是朱允熥一直深埋心底的願望。
他聽了藍玉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立刻說道。
「舅姥爺,您快起來吧,此事我答應了!不過,其中具體的細節,咱們還得仔細商討一番,切不可貿然行事。」
看到朱允熥答應了,藍玉的臉上瞬間露出欣喜之色,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藍玉向來驍勇善戰,為大明立下了汗馬功勞。
想當初,劉伯溫好歹還能就事論事,對藍玉雖有牽制,但也沒有太大的敵意。
可這呂本就不一樣了,他們一個個心狠手辣,為了讓呂氏那個平庸無能的兒子順利繼位,無所不用其極。
且目標直指藍玉,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
也不知呂氏在朱元璋面前說了些什麼讒言,最近這一段時間,朱元璋總是有意無意地針對藍玉,讓藍玉感覺到無比的鬱悶和憋屈。
若不是朱允熥突然發力,拿下了呂氏和朱允炆,恐怕下一個被滅門抄家的,毫無疑問就應該是他藍玉!
而且,朱允熥最近的一系列表現,一掃平日平庸無奇的刻板印象,讓藍玉堅信,這是一個值得自己全力輔佐的明主。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及早下注,及早投誠,才能在未來收穫最大的利益!
所以,藍玉哪怕冒著被砍頭抄家的巨大風險,也要向朱允熥勸進。
如今,聽到朱允熥答應了下來,藍玉這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外甥孫恐怕絕非池中之物,其未來不可限量。
兩人稍作停頓,便又一同前往密室,準備詳細商討後續的行動計劃。
進入密室,朱允熥率先開口問。
「舅姥爺,依您之見,咱們現在最該首先拿下的是誰?是否有個規劃,文官這麼多,也不是隨便就能捕的過來的。」
藍玉說道。
「方孝儒、解縉、齊泰、黃子澄,這幾個人都是死心塌地投靠了朱允炆的,他們整天挖空心思,想盡辦法排擠您,若不把他們除掉,往後您的路必定會充滿艱難險阻!」
朱允熥說道。
「齊泰、黃子澄這兩個人,只會誇誇其談,華而不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反而會給咱們幫倒忙,早日除掉他們倒也省心,至於方孝儒和解縉,這兩人皆是本朝的名士,我還是決定先以禮相待,嘗試說服他們。」
藍玉思索一番說道。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明天我就去找常升說一聲,讓他去辦此事,解縉此人頗有些聰明才智,而且和方孝儒私交甚好,若是能成功請來方孝儒,想必解縉這邊應該也不在話下。」
朱允熥笑笑不語,這個解縉更像是一個聰明人,說不定還沒等去請方孝孺,他恐怕早就聞風先動了,就拿他當個突破口也未嘗不可。
兩人商量好了去勸說方孝儒和解縉的人選後,藍玉突然又想起了新任的太常卿呂中。
藍玉的惡狠狠地說道。
「殿下,還有那個新任的太常卿呂中,這個老東西也在暗中使壞,壞咱們的好事,依我看,不如我現在就去宰了他!」
朱允熥被藍玉這番話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急忙說道。
「舅姥爺,您怎麼能如此衝動,聽風就是雨呢?如果咱們這一派的功臣將領行事太過囂張跋扈,必然會引起皇爺爺的猜忌和忌憚!」
藍玉「啪」的一下,從懷中甩出一塊純金打造的牌子,上面刻著精美的花紋和文字。
「殿下,這是陛下賜給我的免死金牌,有了這個東西,我還怕什麼?就算拼著被陛下責罵,我也絕不能讓呂家的餘孽繼續留在朝堂上為非作歹!」
朱允熥看著那塊免死金牌,輕輕嘆了一口氣。
「舅姥爺,您有沒有認真想過,陛下為什麼要賜給您這塊免死金牌?」
藍玉說道。
「殿下,這還不簡單?因為我藍玉功勞太大,已經封無可封。陛下為了表彰我的赫赫戰功,所以才賜予我這丹書鐵券。」
朱允熥拿起那塊免死金牌,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然後又放回藍玉面前。
「舅姥爺,您錯了。其實這塊牌子,對於真正得用臣子來說,根本用不到它,可如果您仗著功勞大,又囂張跋扈,一旦犯下大錯,恐怕有這張牌子也保不住您的性命。」
藍玉一臉疑惑地問道。
「怎麼會這樣?殿下,我不太明白。」
朱允熥一臉正色,嚴肅地說。
「舅姥爺,您想想,這免死金牌的最終解釋權在皇爺爺那裡,什麼時候能免死,什麼時候免不了,全是他老人家說了算,如果您一意孤行,不考慮後果,這東西就和催命符沒啥兩樣,到時候,不僅您自身難保,還有很多人跟著遭殃。」
藍玉聽了朱允熥這番話,終於開始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其中的利害關係。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殿下,是臣考慮不周,太過衝動了,殿下放心就是了,臣此後必然謹慎行事,就算那幫遭瘟的書生當面挑釁,臣也只管讓著他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