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鍛鋼樣品
送走藍玉之後，朱允熥一刻也不停歇，即刻投身於自己的事務之中。
他到了位於松江府的自家煉鐵廠。
「去，給我找來一些樣品。」
朱允熥一聲令下，手下人不敢怠慢，很快便將樣品呈上。
朱允熥拿起兩把刀劍，輕輕一碰，只聽得「咔嚓」一聲，那刀劍竟瞬間折斷。
他臉上滿是慍怒之色。
「這東西如此脆弱！一旦在戰場上遭遇倭國的倭刀，拿著這種武器純粹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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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經驗豐富的煉鐵師傅聞聲，不禁長嘆一口氣，苦著臉說。
「殿下，要怪只能怪咱們這煉鐵的爐溫不夠啊，根本無法將鐵礦石里的雜質完全提煉出來，後期即便通過反覆鍛打的方式，試圖得到百鍛鋼，可不但耗時良久，而且鍛打出來的產品質量參差不齊，實在是難以達到理想的要求吶！」
朱允熥目光轉向這位老師傅，問道。
「那咱們這裡的鐵礦到底都是些什麼礦石？」
老師傅恭恭敬敬地如實回答。
「回殿下，大多數是黑鐵礦和赤鐵礦，也有些礦山上面是赤鐵礦，下面是黑鐵礦，當然了，還有少量的黃鐵礦。」
朱允熥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心中自然清楚所謂的黑鐵礦、赤鐵礦、黃鐵礦。
它們的主要成分分別是四氧化三鐵、氧化鐵和硫化鐵。
他深知想要把鐵單質提煉出來，就必須得用一氧化碳來還原，並且溫度必須達到一千六百度以上才行。
想到此處，朱允熥再次皺起了眉頭，追問道。
「那咱們煉鐵的主要原料又是什麼？」
老師傅抬手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煤。
「目前只有從別處拉來的煙煤可用，其產生的溫度也僅僅是剛剛好能夠融化鐵礦。」
朱允熥接著問道：「難道就沒有高熱的無煙煤嗎？」
老師傅無奈地搖了搖頭。
「殿下啊，那些高熱的無煙煤可都是貢品，朝廷對此把控極為嚴格，咱們根本就弄不到，再者說，就算咱們有幸弄到了那些無煙煤，也無法完全將鐵水裡面的雜質熔煉乾淨。」
朱允熥原本還打算利用自己的關係，去向皇爺爺朱元璋特批一些無煙煤，可聽到老師傅這番話後，便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隨即，他把李景隆叫了過來，說道。
「表哥，現在就等你出手相助了。你速速把附近所有礦山的有煙煤都統統收到咱們這邊來，然後再安排人手建造一些密封的碳窯！」
李景隆聽得是一頭霧水，滿臉的不解，忍不住問道。
「表弟啊，煉鐵這事兒就已經夠麻煩的了，你現在又要搞這一出，到底是要幹什麼？」
朱允熥毫不猶豫地回答：「用這些煙煤燒炭！」
「燒炭？」
李景隆驚得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說。
「燒炭那不是得用乾柴嗎？你用這些煙煤幹什麼？」
朱允熥此時也來不及過多解釋。
「表哥，你別多問，照我說的做就行。先準備好煙煤，把炭窯建起來。」
其實，煙煤在密封的炭窯中不充分燃燒，去除雜質，就能夠生成如今煉鐵所需的焦炭。
而用焦炭作為燃料，就能夠使爐溫達到一千六百度以上，足以煉掉各種鐵礦里的雜質。
這樣產出的鐵將會相當純淨，再用這種純淨的鐵建造成碳鋼，便能生產出各類精良的武器。
這一日，朱允熥正在煉鐵廠熱火朝天地指導眾人如何煉製焦炭，卻突然被朱元璋派人給叫了過去。
朱允熥一路快馬加鞭趕到宮中，剛一進殿，就聽到朱元璋怒氣沖沖地說道。
「允熥，工科都給事中艾揚沙彈劾你以煤燒炭，糜費礦源，要求嚴懲！兵科都給事中單有骨彈劾你無端指摘營造司武器不堪一擊，要治你污衊之罪！你可有什麼要辯解的？」
朱允熥一聽，頓時急得滿臉通紅，大聲叫屈。
「皇爺爺，孫兒冤枉啊！」
朱元璋冷哼一聲。
「你有何冤枉？如實說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皇爺爺，孫兒之前偶然從倭國人那裡得到了一口倭刀，孫兒將其與咱們大明的刀劍進行對撞試驗，結果咱們大明的刀劍幾乎是不堪一擊，倘若在戰場上真的碰到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
朱元璋疑惑地問道。
「朕不是曾經下詔把倭國列為不征之國嗎？兩國相隔甚遠，怎會在戰場相遇？」
朱允熥極其認真地說。
「皇爺爺，倭國本土之人或許難以跨越重洋前來侵犯，但那些來自海上的倭寇，卻會時不時地騷擾咱們的海疆，咱們若是沒有充分的準備，一旦遭遇，大明必將遭受重大損失呀！」
朱元璋聽了這番話，良久之後，才再次開口問道。
「即便如此，這與你浪費礦源又有何關聯？」
朱允熥趕忙解釋道。
「皇爺爺，孫兒之所以用煙煤燒炭，是因為這種新燒出來的碳能夠產生極高的溫度，或許能達到一種超乎想像的程度，如此便能將鐵水裡的雜質徹底煉除，這樣一來，不但省去了鍛打的時間，而且鋼鐵的純度也會比以往高出許多！」
朱元璋眯起眼睛，緊盯著朱允熥問道。
「此事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朱允熥鄭重其事地說道。
「皇爺爺，孫兒曾經在一部極為古老的古籍中看到過這種方法，據說，這乃是秦始皇煉製弩箭時所用，只不過後來由於種種緣由失傳了，孫兒一心只為大明的強盛，絕無半點虛言，還望皇爺爺明察！」
朱允熥心裡清楚，自己穿越的事情萬萬不可說出。
因而假託秦始皇，相信憑藉大秦王朝的赫赫武功，應當能夠讓朱元璋信服。
果然，當朱元璋聽聞這竟是秦始皇曾經用過的煉鐵方法時，他臉上原本的陰沉消去了一大半。
「那你好好干，咱等著你的好消息！」
朱允熥剛要轉身退下，卻突然被朱元璋叫住。
老朱的聲音異常平淡。
「手下新任命的百戶李復生，精明幹練，倒是個人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