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後的電話
池姷檸再次醒來時周圍一片漆黑,頭昏腦漲,只要她稍微一動便到處都疼,職業素養告訴她,她現在不能動。
天黑了,山上的溫度驟然下降,她上身的衣服顯然不夠給她提供足夠多熱量。
晚間的山風吹過惹得她渾身戰慄。
她昏迷得太久,大腿外側被樹枝劃開,不幸中的萬幸,沒有劃開動脈,血流的不多。
在這樣下去就算沒有血流而亡,也會被活活凍死。
此刻恐怕山上已經沒有人了。
大喊大叫只會讓體力流逝得更快。
池姷檸深吸一口氣,她試圖伸手去勾不遠處的摔碎的手機,想要嘗試與外界聯繫。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
脊椎應該是受傷了,眼下還不清楚是骨裂還是斷了。
她現在這個姿勢很不好,雙腿摺疊成一個M,稍微使一分力,便是鑽心刺骨的疼。
池姷檸長吸一口氣,胸腔鬱結一團怨氣。
她不明白,謝暨白就這麼想她死嗎?
只是因為她見過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光,她咬緊唇瓣,心中越發的難過,西西里島的三年至少她們還是相濡以沫的夥伴不是嗎?
僅僅就是這個原因,便要殺了她。
心像是被繩索狠狠地纏繞住,勒得她快要炸開。
這個理由實在是太荒唐了。
池姷檸不接受,她不接受。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淚水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此刻她就是理智不了。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手機突然亮了。
池姷檸像是看到生的希望,她想要喚出Siri,直到電話掛斷,都沒能接通。
該死,她早該換成國產手機了。
她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靠在石頭上,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動,儘量讓溫度流逝得慢一點。
手機不知道亮了多少次,她又叫了多少遍Siri。
可始終沒有一通電話能成功接通。
直到她都要放棄時,電話終於被接通。
她眼前一亮,慌忙開口,「救命。」
「池姷檸,你現在在哪?你知不知道現在多晚了?我看你真是玩瘋了,不知道回家了。」
是謝司言。
為什麼是謝司言。
池姷檸只覺得老天爺在跟她開了一個絕世的大玩笑,「謝司言你聽我說,我現在在。」
「你又想說你在醫院。」謝司言冷笑出聲,「池姷檸我倒是小看你了,撒謊成性,我告訴你,你別再說什麼我冤枉你了,我去了醫院,院長說你請了假,今天一整天都不在醫院。
我去了公寓,公寓的保安說你今天一天都沒有出現,我去找了張澤睿,你也不在他那裡。」
謝司言越說越氣憤,「我去了療養院,去了池家,可你都不在,你就說你現在在哪?」
今日謝暨白也不在,再加上池姷檸「失蹤」,他心裡隱隱覺得,池姷檸是和謝暨白在一起。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雖然之前的事情池姷檸都解釋清楚了,但是他能看得出來,謝暨白對池姷檸很不一樣。
說不定之前池姷檸或許真的和謝暨白沒什麼,但是他一下子捅破了這個窗戶紙,兩個人就。
謝司言更加憤怒了。
「謝司言,我現在在南尋山,我失足摔下山,現在動不了,至於具體的位置,我不太清楚。」
「你摔下山了?」謝司言一愣,心中的怒火消散一半。
「姷檸你怎麼可以用這麼粗略的謊言來騙司言呢?你這麼晚怎麼可能還在南尋山。」宋悅瑤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她帶著責備的聲音。
「姷檸我知道你在生司言的氣,可這也不能怪司言,畢竟你和謝暨白之間的照片太容易讓人誤會了。但凡是個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亂搞。
自然是會被沖昏理智的。這是人之常情,你不該因為這件事情記恨司言,大半夜的騙司言來南尋山找你。
現在山上的氣溫多低,司言若是因此得了風寒,生病了。那便是你的罪過。」
宋悅瑤說得有鼻子有眼睛,好像她就在池姷檸身邊一般,三言兩語就把她救命的電話,說成了發泄怒火的謊話。
池姷檸心裡憤怒可眼下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救命電話,「謝司言我不求你來救我,只求你打電話給警察,求你了。」
謝司言眉頭緊蹙,這說話的語氣可不像是開玩笑的,再說了池姷檸脾氣雖然不怎樣,可她應該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宋悅瑤看到謝司言的猶豫,眼裡閃過一抹狠厲,她就是要池姷檸從此消失在這個世上,池姷檸死了,那和謝司言的婚姻自然就不存在。
這樣以來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謝司言的新妻子。
「姷檸,你說你不是在說謊,那你為什麼不自己打電話給警察,怎麼你能接通司言的電話,就不能打給警察。」宋悅瑤眼裡滿是失望,她心疼地握著謝司言的手。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司言你這麼擔心姷檸,可姷檸卻要這樣戲耍你,你若是真的報警了,警察派出警力去南尋山,結果池姷檸根本就不在,那司言你就成了報假警的人。
到時候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網上定然會鋪天蓋地的指責司言。」
她哭得傷心,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謝司言的心頭上。
是啊,瑤瑤說得對,如果她真的有意外需要救命,為什麼不打給警察。
這很明顯不符合常理。
謝司言瞬間脾氣上頭,「池姷檸耍我很好玩,你這個女人報復心為何如此的強。
我之前已經給過你台階了,你倒好蹬鼻子上臉。怎麼你看到我犯錯,你心裡就爽。
你別忘了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我們兩個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不是在南尋山嗎?你就好好地待在山上好好反省反省。」說完他啪地將電話掛斷。
絲毫不給池姷檸解釋的機會。
手機最後一絲電在這一刻耗完。
池姷檸面如死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她止不住地打著冷顫,牙齒都在戰慄。
更要命的是,她傷口上血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她沒有辦法動,根本不能止血。
這樣下去,不出一個小時,她就該去見閻王爺了。
池姷檸從未想過她會死在這裡。
母親還需要她,可她卻再也沒有辦法照顧母親了。
她希望父親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夠好好善待母親最後的日子了。
可父親是什麼樣子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他是沒有心的,她走以後母親又能託付給誰。
師兄、阿婕。
她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