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好看嗎?
所以我大膽地猜測這是你留給我的。
無功不受祿,我已經不記得你我之間的過往,原封不動交由你。
此外,這次離開後,我希望你我之間不要再有任何形式的聯繫,更不要打著為我好的想法來找我,因為你找我,我就會不好。
池姷檸留下的。
一顆晶瑩的淚珠滴落在黃色的信紙上,暈染開墨水,字跡在眼前變得模糊,令人一時無法區分究竟是淚水模糊了視線,還是字跡模糊。
阿檸。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謝暨白控制不住自己失控的情緒,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他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哭泣。
這封信是訣別信,她是要完全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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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成沉默著,不動聲色地將隔板升起。
密閉的空間裡,淚珠低落的聲音都變得無比的清晰。
為什麼,為什麼。
謝暨白死死地握著手心裡的胸針,銳利的針刺透他的掌心,血珠爭先恐後地從傷口裡湧出。
阿檸,我錯了,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能不能不要拋下他。
除了阿檸,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阿檸,你曾在佛祖面前發過誓,此生絕不會離開我。
謝暨白抬起眼眸,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血色的瞳孔,他緊咬唇瓣,血珠流出,口腔里充斥著血腥味。
他絕不,絕不。
就算阿檸你不願意,我也絕不放手。
謝暨白攤開手心,白色的雲朵太陽胸針上沾著絲絲血跡,「都弄髒了。」他心疼地用手帕仔細地擦拭著。
「嚴成。」
隔板被放下。
嚴成回頭,如果不是謝暨白眼底的血色他大概會懷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此刻謝暨白才是他認識的先生,冷漠淡然,情緒的波動永遠不會展露在外。
「讓你做的事?」
「人已經帶到京城,聯繫方式和地址已經交到對方的手裡。」
謝暨白仔細地收好信和胸針,阿檸給他的東西,不能弄髒,不能丟失,無論是什麼他都要好好收藏起來。
他轉手將遺囑丟給嚴成,「這個你收起來。」
「讓人看好鄭向北,他不能死。」謝暨白的聲音里透著無比的寒意,任何傷害過阿檸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車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強大的威懾力令人膽顫,他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嚴成打開文件,好像……
他猛地轉過身開口,「先生,鑰匙,鑰匙不見了。」
鑰匙。
謝暨白瞳孔微縮,「你說什麼不見了。」
「是鑰匙,是你和夫人的在西西里島的那套別墅鑰匙不見了。」
沈禾野連這個都給了阿檸便不會故意扣下鑰匙,所以鑰匙不見了,是阿檸拿走的。
「嚴成,現在給我定去西西里島的機票,要快。」
阿檸帶走這個鑰匙,是想要見他,一定是,一定是。
飛機落地的時候,池姷檸感受到強烈的熟悉感,她真的好像在這裡生活過。
記憶失去了,可意識還停留。
「師兄,我剛來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他們一樣激動。」池姷檸的眼神看向不遠處的旅遊團。
重新回到這裡,林辰也不由得感慨,來的時候是滿懷激動,走的時候確實那麼的急迫和心痛。
其實他是不想帶姷檸回到這裡的,畢竟有太多的記憶在這裡停留。
「你倒是不激動,陳婕反倒是激動壞了。她下了飛機就吐了。」
提到這,池姷檸不由地笑出聲,「是那吧。」她指著不遠處的垃圾桶,「這我還是有些印象的。」
林辰笑著回應,「嗯,一行人就她一個暈機。」
「你想去哪?」
他們落地西西里島,只停留四個小時,想來阿檸是有想要去的地方。
「師兄。」池姷檸攤開手,一把鑰匙落了下來。
這是。
「師兄,你應該知道吧。」
若是普通的鑰匙,他或許想不起來是什麼,但這把鑰匙上的花紋,他太熟悉了。
「他給你的?」林辰有些猶豫地開口。
「程和律師給我的,我只是有些好奇。師兄知道的吧,我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嗯。」林辰頓了頓,有些事情就是沒有辦法避免的。「想知道這棟別墅的事情嗎?」
別墅面朝大海,身後確實一大片杉樹林,林子裡的野藍莓每到五六月的時候,姷檸便會約著好友一起去摘藍莓,做藍莓派,在草地上燒烤。算是他們的集體活動。
「不想。」池姷檸說得很坦然,推門進去的時候,卻沒有她想像中落了灰,雖然家具上蓋上白布,但屋子卻很乾淨,看樣子沒人住卻有人會定期地打掃。
池姷檸的目光落在客廳上的一幅畫,草地上男人的背影,寬闊,有力。晚霞很美,橙黃色的天空,秋色漸濃,男人挽起的袖子,能看到左臂上有一道傷疤。
畫中此處被渲染柔色,可見畫師的疼惜。
整幅畫用了大量的暖色調,讓單獨的背影都充滿了愛。
池姷檸將視線落在右下角的落款——糰子。
糰子?
「還記得這嗎?」林辰儘管不願意提起,但還是尊重姷檸的本心,他想她應該想要了解從前的記憶,否則不會想要來這。「你畫的。19年秋,畫中人的生辰當日。」
糰子,是她。
池姷檸笑笑,轉頭朝著樓上走去,林辰想要扶她,她搖了搖頭想要自己一個人上去。
她本能地推開最里側的房間,入目便是一張她的巨大照片掛在牆上,綠色的衣裙,揚起的眉眼裡她好像看到一個人的倒影。
池姷檸深吸一口氣,她有些累了,現在的身體支撐不了她長時間的運動。
她坐在床邊,拉開床頭櫃,裡面是她的論文和相關的參考文獻。
屋子裡的種種無疑都在告訴她,她是這的女主人。
她偏過頭,視線落在衣櫥。
不知道是什麼念頭,她打開衣櫥,偌大的衣櫥里只有一件照片上的綠色禮裙。
禮裙將她完美的後背展露出來,漂亮的蝴蝶骨在鏡中「煽動」,純色的絲綢衣裙上只繡著一朵朵美麗的梔子花。
她微微轉動,衣裙上的花變得更加鮮活,似乎散發著屬於梔子花的清香。
只是她因為生病更加的瘦,比不得照片上那樣的「鮮活」,她盯著鏡中,那一道長長的刀疤,手術留下的。
不好看。
池姷檸走出房間,看著樓下的林辰,臉上帶著笑,「師兄,好看嗎?」
林辰微微愣住,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從前,那個時候,一切都是美好的,他真誠地祝願她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嗯。」他有些眷念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