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屋外的風很大
窗外的風很大,電閃雷鳴,這樣大的雨,北京城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池姷檸一個人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就像沒有靈魂的布娃娃。
桌前送去的麵條都坨成一團,一點水都沒有。
書桌上擺著一本相冊。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書桌前一盞檯燈亮著。
幽暗、寂靜、死寂。
林辰和陳婕站在門外默契地沒有進去打擾。
池姷檸趕回醫院的那一天,在看到吳秀雅屍體的那一刻,沒有崩潰大哭,沒有對池則的呵斥,什麼都沒有。
她只是輕輕地蹲下用力地抱住吳秀雅的屍體,平靜地辦完葬禮,今日一早將屍體火化,埋在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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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她一個人把院子裡所有的花都剷除,光禿禿的一片,像是乾涸沒有生機的土地。
他們很擔心池姷檸,可從吳秀雅嘶吼,池姷檸在沒有說過一句話。
「檸檸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陳婕擔憂地想要推門進去好好勸一勸池姷檸。
就算不想吃,為了活下去怎麼也得逼著自己吃進去。
她剛上前握住門把手,林辰抬手制止,他拉著陳婕直接下樓。
「不是林辰,你幹什麼,你平日裡不很聰明嗎?你想想辦法啊。」
陳婕也很難受,對上姷檸她更加的自責,比較吳姨最後救治的醫生是她,可她卻沒能救回吳姨。
「吳姨雖然重病晚期,沒有幾天的時間,可是這些天你我都看在眼裡,吳姨她還是很享受最後的時光,再說吳姨怎麼會捨得就這樣丟下姷檸一個人。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吳姨究竟為什麼要自殺。
檸檸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上,就這樣徹底地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陳婕說著說著眼淚忍不住流下,她小時候別提吃過多少次吳姨的飯,這就是她第二個家。
陳婕實在是忍不住了,轉身就要離開。
門鈴突然響了。
陳婕一愣,她和林辰對視一眼,睡這麼晚回來。
林辰示意她退後,他走到門前冷下聲,「誰?」
屋外的人不開口。
林辰和陳婕相視的眼神裡帶著困惑,「誰!」
林辰再吼一聲。
「開門。」
一句開門,林辰和陳婕瞬間知道對方是誰。
「要嗎?」陳婕拿不定主意,如果不是池則貪慕謝家的財富又怎麼會用吳姨逼迫姷檸乖乖聽話。
如果不是謝家人為難池姷檸不讓她走,姷檸可能就不會錯過和吳姨的最後一面。
究其根本,謝家是一切禍端的開始。
「謝暨白他……畢竟、姓謝。」陳婕猶豫地開口。
屋內的沉默與屋外急促的敲門聲相互應承。
轟的一聲,巨大的雷聲響起伴隨著一道紫色的閃電。
屋外的雨越來越大。
「開門吧。」林辰轉身離開,「雨太大了。」
陳婕知道林辰是最在意姷檸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姷檸能過得幸福。所以他也是最不贊成池姷檸和謝暨白在一起的人。
哪裡是什麼雨太大了,都是些什麼破藉口。
陳婕其實心裡有些怨恨謝暨白的,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卻像個懦夫一樣躲在泰國,就連吳姨的葬禮都沒來參加。
泰國到北京城很遠嗎?飛機幾個小時的路程。
可她打開門的一瞬間,陳婕被嚇到了。
「謝、謝暨白。」她有些不敢認,眼前的人臉頰凹陷,瘦得有些脫相了,滿是血色的眼珠凸起,臉色蒼白,雨水順著他的髮絲滴落在地,整個人狼狽不堪。
謝暨白沒回答陳婕的話,他不管不顧地衝進來,在看到林辰的那一眼,他收起眼裡的冷冽,快步朝著樓上走去。
樓梯上留下一大灘的水漬。
陳婕喃喃開口,「這還是謝暨白嗎?」在她的印象里無論謝暨白在不理智眼底深處都帶著一股平靜。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大概是做醫生的直覺吧。
「林辰,他怎麼知道檸檸在樓上。」直奔二樓,這是心有靈犀。
「樓上就那一盞燈是亮著的。」林辰收回眼神,他知道眼下唯一能勸得動的只有謝暨白了。
「我倒是忘了。」陳婕這些天也忙得有些暈頭轉向,或許謝暨白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她和林辰一樣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陳婕,你知道是誰給池姷檸打的電話嗎?」
這……她還沒有深究過。
「池姷汐,你不覺得有些可笑嗎?他們不都盼著池姷檸乖乖聽話,可給池姷檸打電話的是池姷汐。」
「池姷汐!!!」
「你知道是誰拿的姷檸的電話嗎?」林辰其實有些後怕,或者說他根本看不明白。「沈禾野。」
沈禾野回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只是簡單地想要巴結謝家,成為謝華的乘龍快婿。
還有吳姨自殺,其中沈禾野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
林辰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怕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沈禾野這個人很聰明心思很深,和謝暨白是一路人,池姷檸在他們眼裡那就是一隻可愛的小白兔。
弱小單純,可以輕易地利用。
這樣的人所圖的不會是成為謝家乘龍快婿。他擔心的是沈禾野不會放過池姷檸,榨乾她最後的利用價值。
林辰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沒有絆倒謝家的能力,在醫院裡,他其實就已經能看明白。
謝家人就是一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瘋狗。
他們這樣對我普通人根沒有辦法與之抗衡。
林辰在推開房門進入的那一刻,他抬頭看了一眼池姷檸的房間。
謝暨白希望你能夠做到。
謝暨白猛地推開房門,他的視線落在池姷檸單薄的背影上,進門的腳步不由地定住。
他、他、不知道怎麼面對姷檸。
他難道要告訴阿檸,他因為一時的氣憤,耍了小孩子脾氣,在明知道池家會耍手段,知道謝家不會輕易放過阿檸的情況下,他賭氣躲在泰國嗎?
明明他發過誓,不會再讓阿檸受到任何人的欺負。
他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為了能夠順利地趕回國,他前前後後轉飛機都不下四次。
謝崇樺的眼線就在他身邊,稍有風吹草動,他的人換回控制起來。
他沒有辦法拜託謝崇樺瘋狂的監視。
為了能讓謝崇樺放鬆警惕,他不惜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乖乖地配合謝崇樺吃藥。
藥效比他想像中的要深,他以為他自己能夠抗住,不會受到藥物的影響,可是他還是太過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