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餓了
他到了泰國,便開始戒掉著藥物對他的影響。
只是這藥的依賴性太強了,這個過程十分的痛苦,泰國的日日夜夜,他白天意志消沉,肆意縱慾,夜裡便開始和藥抗爭。
每每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他的腦海里想到的人只有池姷檸。
他想要回到她的身邊,靠著三年裡甜蜜的時光苦苦支撐。
謝暨白腳步有些虛浮,他就站在她身後不足一步的距離。
如此近的距離,池姷檸身上散發的冷漠和死寂氣息越發的明顯。
他心裡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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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的手微微顫抖,他糾結和悔恨中開口,「阿檸。」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
池姷檸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一個樣。
謝暨白的心有些慌,他踉蹌地走上前,單膝跪下她面前,「阿檸,我回來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慌亂讓他失去所有的冷靜,那樣一雙漂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被吸走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灰白。
池姷檸這個狀態,和活死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著急卻嘴巴笨得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
他抬手緊緊地握住池姷檸的手。
好冷。
人的手可以坑到這個地步嗎?
謝暨白更加的無措,深邃的眸子籠罩著一層薄霧,淚水不肯落下,只含在眼眶裡。
這個時候的淚水無異於代表著懦弱。
他不希望姷檸因為他的淚,而崩潰爆發。
「阿檸,你看看我。」
沉默,依舊是沉默。
黑夜裡,沉默對於一個人來說無異於是最大的煎熬。
「阿寧,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我知道你也能聽到我說的話,只是你現在不想回答我,對嗎?」
見到愛人這副模樣,謝暨白根本沒辦法做到理性,他偏過頭,眼眶裡的淚珠再也含不住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池姷檸的椅子,迫使她面對著自己,他像從前那樣對池姷檸伸手比畫著。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池姷檸的樣子,那個時候的她真的很天真,救他的時候也憑藉著身為一個醫生的一腔熱血。
糊裡糊塗地救下他這個陌生人。
那個時候的他,發現了謝家的最大的秘密,一個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的秘密。
當時的他很崩潰,一點活著的念頭都沒有,那個時候他在想他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這些事情?
如果他不知道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從前?
所以那個時候即便他醒過來了,池姷檸和他說話時,他依舊一句話也不肯說。
阿檸實在是太傻太天真,也太善良。
她單純地以為他沒有辦法開口說話,明明他,對於池姷檸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或者來說,就是一個她救治的病人而已。她為了他特意去學了手語。
也正是如此,他才慢慢地在和池姷檸的相處中,放下心中的芥蒂。
從前他們只要一吵架,互相不開口說話時,另外一個人就會用手語去哄著另一方。
他還記得池姷檸像個小貓一樣蹲在她的面前用著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他,手語撒嬌道。
[你不開口和我說話,也不想聽我說話,我只能這樣,你總不能接下來無視我吧那我可太傷心了。]
他的阿檸永遠像個小太陽一樣。
從前是以後也一定是。
他知道這個時候的池姷檸不願意說話不願意聽,更不願意看。
可他就像要用從前的方式去哄她。
[阿檸,我回來了,回來了得太晚,讓你受苦了。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難受,你心裡有恨,有痛,可不該自己獨自承受,折磨自己。
你好恨就恨我,要折磨就折磨我,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不論你怎麼推搡我,怎麼趕我走。
我都會想一隻癩皮狗一樣不在離開。生死我都相隨。]
謝暨白他的承諾許下這輩子都不會反悔。
他趴在她的腿上,伸手環住她的腰,將身上的溫度傳給她。
阿檸,醒醒。
阿檸,醒醒。
阿檸,醒醒。
他在心裡吶喊著,無論是打還是罵,都比現在活死人的樣子要好。
屋外的雷聲很大,雨絲毫沒有減弱的徵兆。
[阿檸,就算在痛苦也要煎熬,如果你沒有活下去的理由,那讓我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吧。
如果不再愛我,那就恨我,只要是讓你活下去的念頭,無論是什麼,都可以。]
他收起手,眼神里是害怕。
轟隆一聲驚雷炸過,電突然停了。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里。
池姷檸猛地朝他撲過去,狠狠地咬住他的後頸,血腥味一瞬間充斥在口腔里。
恨,她恨,她怎麼會不恨呢。
她恨不得殺了所有人,她要所有人都給母親陪葬。
謝暨白悶哼一聲,猛地抬手抱緊她,他輕輕地拍著池姷檸的背,任憑她撕咬著。
恨他吧,至少這也是活下去的念頭。
黑暗裡,窸窸窣窣的哭聲傳來。
池姷檸再也控制不住,她以為她不會哭了,從前哭泣的時候太多了,以至於母親死、母親葬禮上,她根本哭不出來。
謝暨白不說話,只一味地抱緊她。
池姷檸腦海里反覆出現當時的情景。
「池小姐,還請節哀,是我沒能及時發現你母親自殺。」趙姨,池家的傭人。
原本她是不該來的,可她心裡上過不去這個坎。
當日她其實聽到了喬媛和吳秀雅之間的對話,她也看到了對方送上去的刀。
但是她為了她自己的工作,她選擇了沉默,可這樣的沉默竟然害死了一個人。
她老老實實一輩子。
每次午夜夢回的時候,她都會夢到吳秀雅死前的慘狀。
她被逼得實在是沒有辦法。
人活著是要講良心的。
所以她還是偷偷來到葬禮上,她要把當日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池姷檸。
刀是喬媛的,逼死母親的是池則,害母親出車禍的是喬媛可幕後真兇是謝家。
那個時候唯一知道她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開槍的謝華,一個是設計要她死的謝崇樺。
謝司言、周雅、謝司韻、沈禾野,謝華、謝崇樺、宋悅瑤,池則、喬媛。
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池姷檸鬆口,嘴角掛著謝暨白的血,窗外一道閃電划過,照亮她的眼眸。
那雙眼裡帶著血,帶著恨,冰冷刺骨。讓人不由地心生恐懼。
電來了,書桌上的檯燈再次點亮
池姷檸推開身上的人,緩緩站起身,沙啞的聲音開口,「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