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看看你身後究竟有幾人是說真話的
晚宴後,池姷檸就被謝老夫人拉到花房。
花房裡中滿了各色的牡丹,謝老夫人獨愛牡丹,整個京城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每年有不少人專門從洛陽挑選最稀有品種的牡丹給謝老夫人送過來。
池姷檸在的時候,謝老夫人曾教過她如何打理這些牡丹。
謝老夫人曾說她是最心細的人,等百年她人走後,便將這些花都交到她的手上。
「檸檸。」
「老夫人。」
謝老夫人幽怨地看著池姷檸,「檸檸,你和司言分開了,就不願意再叫我一聲奶奶嗎?」
若是從前她的內心或許會被感動,可現在她的心是平靜的。
謝老夫人,雖說的一切,究竟什麼是真的,是你是假的。
她所感受的一切都是謊言?
她的心被這樣的情緒所左右。
可她卻沒有辦法表現出來,靜靜地看著她,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住。
謝老夫人隱約察覺出不對勁,在要開口之前,池姷檸先開了口,「奶奶。」
「嗯。」謝老夫人眼底的疑惑散開,從傭人的手裡接過花剪,「人老了,身體便不中用。
前段時間聽聞,檸檸你病了,我便想第一時間趕過去,只是我這身子骨架不住,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昨日才回來。」
「奶奶,你病了,醫生怎麼說。」
池姷檸這句話是真心的。
她知道她所經歷的一切遭遇都和謝老夫人逃脫不掉,可她終究還是沒那麼心硬。
「老毛病了。」謝老夫人顯然不想多談,擺了擺手,轉移話題,「檸檸,你、現在是和暨白在一起了嗎?」
謝老夫人問得有些猶豫,但明眼人其實都能看得出來,今日她和謝暨白一起來的,謝暨白還對她多有照拂。
池姷檸其實想更加直白的去問,謝老夫人是想讓他們在一起,還是不想。
在謝老夫人的計劃里,她和謝暨白的感情越是深厚,謝老夫人才越有優勢。
但她還是壓下心底的衝動。
「不。」她回答得乾脆,倒是讓謝老夫人有些意外。
她頓了頓,換了一種方式開口,「檸檸,我知道你心有顧慮,但暨白這個孩子他對你是真心的,若你們二人,郎有情妾有意,我定然是會撮合你們二人在一起。
老謝這個人就是脾氣固執了點,暨白畢竟是他最愛的孩子,自然希望給他最好的一切。」
謝老夫人語重心長地開口,眼神里滿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慈愛。
池姷檸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無法把謝老夫人聯想到喬媛口中的惡毒女人模樣。
「檸檸?」謝老夫人見池姷檸有些出神,連忙開口。
「奶奶,多慮了。」池姷檸回過神搖了搖頭,她雙臂環抱,透過花房的玻璃,看著窗外的月亮,今夜是十五,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
她想起母親走的那天,也是十五。
她的母親,因為她沒有想過一日的福氣,卻因為她受了那麼多的無妄之災,最後還為了她而死。
池姷檸的手不由地緊握,想起母親的一瞬,心在此刻變得堅硬。
「不,母親走後很多事情我都想明白了。」她淡淡地開口,眼神越發地堅定,「奶奶,你知道嗎?我的母親不是自殺,是被人逼死的?」
「崔莉,你知道嗎?奶奶。」
謝老夫人神色未變可握著剪刀的手卻微微一抖一朵漂亮的牡丹花被剪掉。
池姷檸將她所有的表現都盡收眼底。
「崔莉,我母親最好的朋友死在二十六歲那一年。我收到好多崔姨的信。」
「啊!」謝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簡單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沒聽過,這麼年輕就走了,可惜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好像真的是一個毫無關係的人。
可池姷檸知道無論在怎麼掩飾,有些事情都是無法改變的。
「那奶奶應該不介意,我說關於崔姨的事情。
崔姨,她被迫懷了別人的孩子,身不由己地被困在德國,那個時候崔姨便知道有人要害她,她給母親寫的信里,有很多證據,這些證據都指向一個人。」
「誰、」謝老夫人突然開口。
池姷檸轉而對上謝老夫人的神情,那一刻謝老夫人才反應過來,她剛剛犯了一個錯。
她不該開口。
「這……不知道,還缺一把鑰匙。鑰匙里是所有證據,崔姨在信里說到,只要母親將這個消息遞出去,就一定能給對方定罪,她、跑不掉的。」
「原來、如此。」謝老夫人臉上流露出惋惜的神情,「檸檸需要奶奶幫忙嗎?我可以讓人替你去找鑰匙。」
池姷檸搖了搖頭,「不必的,我已經找到幫崔姨寄信的人了。很快就能給崔姨報仇了。」
謝老夫人面色一僵,嘴角的笑凝固在臉上,「那好。」她輕咳兩聲,轉而看向一旁的傭人。
傭人連忙上前將水杯地上前,她飲了一口,露出歉意的模樣,「老了,身體扛不住,奶奶便先上樓,今日奶奶說的話,都是出於真心的。
若你有一日想通了,告訴奶奶,奶奶一定會幫你的。」
她沒說話只是扶著謝老夫人回了房間。
她剛出房門,樓梯下,謝司言迎面而上。
池姷檸知道這是來找她的,可現在的她沒有心情和他虛與逶迤。
擦肩而過的瞬間,謝司言一把拽住她的手,將人抵在角落裡,「池姷檸,你說的話究竟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你別忘了,你是我的妻子,如今你是連名聲都不要了嗎?
你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池姷檸先嫁給我,又嫁給我小叔。
你不覺得可恥嗎?還有你對我說,池則要你和我復婚,這一切都是謊言?」
池姷檸抬手抵住他,拉開兩人距離,「第一,我不是你的妻子,你現在的妻子是宋悅瑤。
第二,池則的想法,是他的想法,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對你撒謊。」
「那就是你在別的事情上對我撒謊。」謝司言憤怒之中一拳打在牆上。
盛怒之中的謝司言是恐怖的,讓她能回憶起從前謝司言對她所做的一切。
她握緊拳頭,偏過頭不去看,不去想,「謝司言,謊言,你就沒有想過你身邊充斥著謊言。」
「你這話什麼意思!」
謝司言壓抑著,努力保持理智。
「你回頭看看,樓下的那群人里,有幾人是說真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