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反轉蹊蹺，偽善之人
李清雲的手指在陶缸裂痕處細細摩挲，這次刻痕與上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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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利爪劈開的卍字，而是用硃砂新描的逆卍。
粗陶表面還粘著濕潤的香灰，像是剛做完法事。
"這缸..."他故意拖長尾音，餘光瞥見女掌柜正在整理貨架的身影突然僵住。
素色裙裾擦過青磚地面，少女模樣的掌柜轉身時，發間銀簪墜著的流蘇還在輕晃。
她蔥白的手指搭在缸沿，指甲蓋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紫：「客官好眼力，這是前朝高僧坐化的金身瓮，昨日才從後山古墓啟出。」
李清雲注意到她右手小指戴著翡翠指環，與先前紅指甲上的金邊如出一轍。
當他作勢要掀缸蓋時，少女突然按住他的手，冰涼觸感直刺骨髓。
"且慢！"她眼尾泛起桃花紋，聲音卻帶著顫意，「這瓮需得子時三刻，對著北斗星位才能開啟。」
貨架陰影里傳來細碎響動，李清雲看見成串的銅錢正在自發打結。
"咔嗒"一聲，缸蓋自動掀開條縫。
腐臭的米香撲面而來，缸底根本不是陳米，而是半凝固的血漿。
無數張人臉在血面上浮沉，李清雲赫然看見自己的面孔正在其中扭曲——左眼燃燒金焰，右眼湧出黑霧。
少女掌柜突然發出尖嘯，翡翠指環迸射綠光，一臉心驚。
幽綠的光將缸口封存，缸中半凝固的血液如同一面血鏡，映照著缸外的世界。
地面裂開蛛網狀縫隙，李清雲在震盪中扶住櫃檯，掌心突然摸到凹凸的刻字。
低頭看去，紫檀木櫃檯內側密密麻麻刻滿梵文，每個字都在滲出黑血。
「第一輪迴：啟缸者死
第二輪迴：焚心者生
「第三輪迴：......」」
最後一行字被利器刮花，木屑中混著細碎的骨渣。
「啊！」
沒等細想，身旁的女掌柜大叫一聲，撲進李清雲的懷中。
商鋪屋頂突然塌下半邊，月光混著綠霧傾瀉而入。
少女掌柜的半邊身體開始腐爛，她瘋狂抓撓著臉上的蛆蟲，從喉嚨里擠出嘶吼：「快把琉璃瓶...放進..."
「砰！」
熟悉的爆炸聲從村口傳來。
李清雲轉頭時，看見鬼婆婆的符紙穿透牆壁，這次符紙上寫的不是咒文，而是歪歪扭扭的"快逃"。
陶缸中的血水沸騰起來，九張人臉融合成魔物。
李清雲果斷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琉璃瓶上。
幽藍火光照亮的瞬間，他看見缸底逆卍字中央嵌著枚舍利子。
「原來如此！」他徒手挖向滾燙的血漿，指尖觸到佛骨的剎那，丹田處的淵魔塔發出轟鳴。
右半身逆流的靈力突然倒灌，九陽道體爆發出金黑交織的光芒。
少女掌柜徹底化作腐屍撲來時，李清雲左手持琉璃瓶，右手握著佛骨舍利，兩股力量對沖形成的漩渦將整間商鋪捲入其中。
在時空扭曲的最後一瞬，他看見櫃檯上的帳本翻到最新一頁，墨跡未乾的字跡寫著：
「丁丑年七月初七，收李道友心頭血三錢，賒陰陽債一樁。」
再一次從進村之前出現的地方甦醒，李清雲看上去竟然已經習以為常。
「嗡——」
淵魔塔的氣息從體爆發而出，與此同時李清雲能清晰的感知到道體的變化，面上露出一陣驚訝。
平時除了自主引用淵魔塔的力量，這是為數不多的淵魔塔主動發出變化的情況。
體內的靈氣和魔氣竟打破了原本各據一半道體的規模，慢慢的相互交融在一起。
黑金兩股玄力自丹田處的淵魔塔開始混雜起來。
直到數個時辰之後，原本炎陽高照的天色漸漸的徹底變黑，李清雲才感受到九陽道體之內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已經交融在一起，奇特無比。
「轟——」
感受著體內的力量，李清雲張開手掌輕輕的打了個響指，一縷奇怪的火焰從手掌之中燃起。
為什麼說火奇怪？
原因是仔細向著李清雲手中的靈能火種竟然在紅色的火焰中燃燒著幾縷黑色火焰，靈力和魔氣融合燃起，詭異至極。
「帳簿之上的文字究竟是何意思？」
眼見天色不早了，李清雲卻仍沒有走進村中，只是心中仔細的思索著。
隱隱感覺趕活人的鬼婆婆並非如表面上那般對自己充滿惡意，否則不會在符紙之上讓自己快逃。
「不管了，既然可動用力量，先進村再說！」
眼見周身都被黑夜所吞噬，李清雲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毅然地朝著村莊飛去。
「唰——」
動用玄力，縮地成寸三兩步便站至村莊的入口處。
「死村」
看向左手邊的牌匾，村莊的名字又詭異地從長生村變為死村，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砰！」
慢慢走到村中，一腳踢開村口處一家詭異的房門，徑直入內。
一具穿著腐爛壽衣的屍體徑直撲向李清雲，屍體也同樣腐爛不堪，分辨不出男女。
「吱——」
略施小計動用玄力將屍體定在原地，發不出任何動靜，回頭輕輕關上房門，心中數著時間。
「來了！」
「鈴鈴鈴——」
「生人出沒，死人迴避。」
「生人出沒，死人迴避！」
「生人出沒，死人迴避了誒！」
閉眼沉思的李清雲忽的輕輕開口，隨即一陣熟悉的銅鈴的脆響出現在門外。
鬼婆婆悠悠的呼喊聲也同樣想起在門外。
「吱——」
打開房門，李清雲和鬼婆婆正對面的站著，興中一驚，卻也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噠噠噠——」
三兩步走到鬼婆婆引渡的活人背後，跟著鬼婆婆一同向著村莊內走去。
「哼！」
「生人出沒，死人迴避！」
鬼婆婆並未如同先前一般發起攻擊，而是輕哼一聲便又開始搖起銅鈴，悠悠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村中。
走了半盞茶的功夫，李清雲又站在了熟悉的商號之前。
轉頭看去，熟悉的女掌柜正一臉微笑地站在櫃檯之中看著自己，但並未有所動作。
「鈴鈴鈴——」
「……」
鬼婆婆並未有所停留，依舊引渡著活人往村中最裡面的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