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初見大祭司
姜冉將懷中蜷縮成團的小女孩又往上託了托，粗布斗篷下露出一截發黃的辮子。
阿萊娜曾說帶著累贅容易暴露行蹤，可姜冉終究沒忍心鬆手。
她想，自己或許與這孩子是有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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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姜冉看到那孩子正用麻繩拖著木板，上面躺著兩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首。
縱使那孩子磨破的十指滲出血珠，仍死死抓著麻繩不肯鬆手，踉蹌著拖動木板。
不知怎的，那一幕狠狠撞進姜冉心裡，她一下就想起了自己。
當得知陸氏身中蠱毒、命懸一線時，她又何嘗不是這般執拗？
哪怕獲取解藥的路途荊棘叢生，每一步都艱難無比，可為了陸氏，她從未想過放棄，絕不放過任何一絲希望。
此刻看著小女孩，姜冉就像看到了曾經那個在絕境中掙扎的自己。
她想，無論如何，她都要幫這小女孩一把。
轉念一想，她和阿萊娜精心演繹了那場「聖女降臨」的大戲，場面鬧得極大，動靜早就傳開了。
赫倫的耳目遍布各處，估計早就盯上她們了。
在這種情形下，有沒有小女孩這個累贅，她們的行蹤遲早都會暴露。
「不對勁。」
她突然停下腳步，耳垂細微地顫動。
常年征戰的直覺讓她後頸汗毛直立，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陰影中窺伺。
阿萊娜幾乎同時按住腰間彎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破空聲驟起！
姜冉猛地側身，箭矢擦過耳畔釘入土牆，尾羽猶自震顫。
姜冉瞳孔一縮，猛然抬頭，只見兩邊的屋頂上赫然出現了兩排蒙面刺客，手持弓箭，箭尖直指她和阿萊娜。
「躲開！」
姜冉低喝一聲，抱著小女孩迅速閃身，躲過了第二支箭。
阿萊娜也迅速反應，身形如鬼魅般閃避，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屋頂上的刺客顯然沒有給她們喘息的機會，箭雨如蝗蟲般傾瀉而下。
姜冉一手護住懷中的小女孩，一手揮舞短刀，將射來的箭羽一一擋開。
阿萊娜則身形敏捷，刀光如電，將射向她的箭矢盡數擊落。
懷中的小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四周。
姜冉迅速將孩子塞進牆角廢筐，指尖拂過孩子哭花的臉：「別害怕，姐姐跟你玩個遊戲，你數到一百，姐姐就回來。」
小女孩點了點頭，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縮在角落裡。
屋頂瓦片嘩啦作響，兩排蒙面刺客繼續張弓搭箭。
阿萊娜旋身甩出斗篷，金線繡的聖山紋章在月光下翻湧如浪，箭雨撞上布料竟發出金石相擊之聲。
「這些人非泛泛之輩，切勿輕視！」
她厲聲提醒，刀光已劈開三支直取姜冉心口的冷箭。
姜冉掃視四周，著急想尋一件趁手武器，卻一無所獲。
地上儘是散落的箭羽，以往慣用的「撿漏」法子這次全然行不通。
正焦急間，餘光掃到一旁桌椅，她心一橫，動作利落地將桌腿拆卸下來，權當臨時武器。
沒想到這桌腿意外稱手。
轉瞬之間，七支利箭裹挾著勁風朝她射來。
只聽一連串「叮叮」脆響，她揮舞桌腿，將箭紛紛橫劈落地，動作一氣呵成。
箭雨漸漸稀疏，顯然他們的箭矢已經用盡。
刺客們見狀，紛紛從屋頂躍下，手持利刃，朝著姜冉和阿萊娜撲來。
「小心！」阿萊娜低喝一聲，身形一閃，已經迎上了沖在最前面的刺客。
姜冉趁隙騰空躍起，足尖點過牆面直撲東側刺客。
她摔出桌腿直奔領頭者咽喉，血霧噴濺當場。
二人配合默契，然而，刺客的數量實在太多，姜冉和阿萊娜雖然身手不凡，但體力也在迅速消耗。
此刻西北角又一批刺客已揮刀撲來。
「進巷子！」
阿萊娜甩出袖中煙彈，刺鼻的白霧瞬間吞沒街道。
姜冉借勢滾入窄巷，後背緊貼濕冷的石壁喘息。
就在她二人漸漸體力不支、難以為繼的時候，遠處陡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恰似驟雨敲打屋瓦，聲聲緊迫。
「聖女大人！我等前來相助！」
一聲高呼，劃破這劍拔弩張的死寂。
只見一群身著素白長袍之人，手中長劍閃爍著森冷寒光，毫不猶豫地投身戰鬥。
他們身法利落、配合默契，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將刺客們層層圍困。
刺客雖兇悍異常，招招致命，可在白袍人的凌厲攻勢下，不過片刻便亂了陣腳，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不多時，這場亂戰終於結束。
街道此刻一片死寂，唯見刺客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各處。
濃重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周遭，絲絲縷縷鑽進鼻腔，令人幾欲作嘔，似在無聲訴說著這場廝殺的驚心動魄與殘酷無情。
姜冉撐著膝蓋劇烈喘息，忽覺肩頭一暖。
「夜深露重，萬望聖女保重身體。」
月白色錦袍垂落眼前，銀線暗紋勾勒出聖山雪蓮。
姜冉抬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男子容顏清俊，仿若墨筆精心勾勒，氣質出塵。
原本應該是一襲皎若霜雪的長袍，此刻卻濺染上斑斑血跡，反而於素淨中平添了幾分妖異。
姜冉眸中帶著幾分篤定，輕聲問他：「閣下，想必便是大祭司了吧？」
「其實不必如此生分，霍闌。」
他隨手將染血的白帕丟給身後侍衛，「或者喚我大祭司，隨聖女喜歡。」
阿萊娜走了過來，見狀立刻單膝跪地：「屬下來遲，請大祭司責罰。」
「何罪之有？」霍闌虛扶她起身，「能將聖女平安帶到王都，已是頭功一件。」
阿萊娜起身後，遲疑片刻，終是自覺地站到了霍闌身後。
「聖女。」
霍闌望向姜冉，目光溫和：「一路勞頓，舟車輾轉，想必已是疲憊不堪。
聖山早已準備好了一切，還請聖女移駕，隨我一同前往。」
姜冉聽聞，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不行，我得回去將那個小女孩帶上。」
霍闌見狀，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攔住她，而後放柔了聲音，輕聲安撫道：「聖女莫急，此事我已妥當安排。還請聖女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