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爺,有人對夫人下手了
薄家老宅。
容止走進薄行止的書房,看著書架上兩人的合影,嘴角若有似無地抽了抽。
黑瞳藏著無底暗河,幽暗不明。
「二爺,有人對夫人下手了。」
黑衣人匆匆走到他身邊,附耳,小聲道。
容止呼吸一沉,眼神凌厲似剮,「夫人有事嗎?」
黑衣人回道,「躲過一劫。」
容止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繼續盯著。」
「是。」黑衣人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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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窗簾沒有拉開,光線有點暗,襯得容止的面容很是陰沉。
他盯著照片上那張和他有著七分相似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大哥,這就是你說的護她周全。」
啪——
容止把相框反撲在了書架上。
隨後,他拿出手機,撥打桑榆晚的電話。
嘟嘟嘟——
拒接。
顯然,他的號碼還不在對方的電話簿里。
陌生來電,會自動拒接。
容止緩緩把手機從耳邊撤下,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
桑榆晚回到清荷苑,弦思給她點了一份簡餐。
這棟上三下二的別墅,是她參加工作後,購置的第一套房產。
其意義對於她來說,非常重要。
這裡,就是她的家。
她與薄行止訂婚之後,薄遠山送了一套南峪灣的豪華別墅給他們,作為他們的婚房。後面裝修出了點問題,他們一直沒有搬進去。
三個月前,婚禮結束後,她住進了薄家老宅。
清荷苑回來的也少了。
裡面的衛生,倒是有阿姨打掃。除了沒什麼新鮮食材,生活日用品一樣也不缺。
弦思把餐食拿給她,便去了樓下。
工作原因,桑榆晚給她和明朗在別墅里安排了獨立的房間。
桑榆晚原本沒什麼食慾,卻又不得不硬逼著自己強咽下去。
她要是也倒下了,「薄氏集團」可就徹底完了。
薄遠山為了集團,嘔心瀝血,最後死在了談判桌上。
撇開他對她有救命之恩不談,作為他最為信任的下屬,她也得替他好好守住「薄氏」。
吃了兩口,她實在咽不下去。
忽然想起容止端上來的那碗「山楂水果粥」,酸酸甜甜,貌似還不錯。
拿出手機,給弦思撥了過去,「你去廚房做一碗水果粥端上來。」
「嗯?」弦思一愣,「夫人,我不會做。要不,我給阿姨打電話……」
桑榆晚聲線一冷,打斷,「不是你做的?」
弦思反應過來,嗓音發顫,「那是二爺做的。」
「行了,當我沒說。」
桑榆晚切斷電話,心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怎麼知道我愛喝水果粥。」
這個習慣,除了爸爸媽媽,就只有一個人知道。而且,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喝過了。
桑榆晚放下手機,喝了兩口水,重新拿起了筷子。
她夾了一塊西藍花,正要送入嘴裡,手機屏幕倏然一亮。
有人發了微信給她。
「晚兒,你還好嗎?」
桑榆晚心裡驀地一慟,手腕一抖,西藍花掉在了餐桌上。繼而,鼻腔一酸,頓時紅了眼眶。
這是心有靈犀嗎?
她正想他。
他就給她發來了信息。
兩年了,他第一次與她聯繫。
她急忙放下筷子,滑開手機屏幕,進入微信。
看著他的頭像,眼眶酸澀,水光頓時顯現。
她極力得不想被悲傷的情緒困擾,胸腔卻幾乎被酸意填滿。
如果說,容止是第一個讓她情緒失控的男人。
那這個人,則是唯一可以讓她卸掉所有心理防備的人。
她顫著指尖,回復了一句。
「二哥,我很好。你呢?」
信息剛顯示已發送,對方就給她打來了視頻電話。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角的薄霧。努力笑了笑。這才點了一下接聽。
手機屏幕里,赫然出現了一張陽光帥氣的俊臉。
「晚兒,你回清荷苑了?」
對方一眼認出她身後的背景畫面,語調微微有些驚訝。
「嗯。」桑榆晚努力控制著情緒,抿唇。
「住這裡最好,自在。」男人聲線低磁悅耳,目光寵溺。
桑榆晚淺淺笑了笑,問道,「二哥,你這是集訓結束了?」
對方溫聲回道,「明天出發去法國比賽,隊裡放我們一天假,準備點生活日用品。」
桑榆晚看著他,心裡似有千言萬語,最終說出來的,卻只有一句。
「二哥,加油!」
對方溫柔一笑,「這是我退役前最後一次比賽,一定會全力以赴。為了你,我一定加油。」
桑榆晚一怔,心臟短促而痙攣地瑟縮了一下,「二哥,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國家。」
對方挑眉一笑,「你說得對,為了國家,我要勇奪金牌。」
桑榆晚看著那張陽光帥氣的臉,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對方也沉默著,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明亮漆黑的眼睛裡,漫著思念和溫柔。
「戰哥,上車了。」
手機里傳來年輕男孩的聲音。
「好。馬上。」
桑榆晚見狀,急忙開口,「二哥,你去忙吧。」
對方說道,「再看你一會兒。」
桑榆晚呼吸猛然一滯,內心湧起莫名的負疚感,「不要讓別人久等。」
對方抿了一下唇角,邊走邊說,「晚兒,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桑榆晚鼻尖凝著酸澀,瀲灩眼眸醞釀著晶瑩,鼻音有些重,「嗯。二哥也一樣。」
「晚兒,再見。」對方依依不捨地朝她揮了揮手。
「戰哥,讓我看看嫂子……」
鏡頭劇烈晃動。
桑榆晚的心咯噔了一下。
「別鬧,這是我妹妹……」
「妹妹也分很多種,瞧你,看她的眼神都拉絲了……」
滴——
視頻突然中斷。
桑榆晚輕輕放下手機,微微垂眸,心潮起伏不定。
「晚兒,我隊友剛才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好好的。等我回來。」
桑榆晚深深呼吸了兩口,壓下心裡的絲絲異樣,回復。
打出一行字,想了想,一個字一個字撤回。
最後,只有一句。
「二哥,再見。」
-
這一晚,桑榆晚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不停地做夢。
夢裡,有薄行止,有容止,還有明戰。
「晚兒妹妹,別哭,以後二哥保護你。」
八歲的男孩,第一次牽起小女孩的手,給她擦掉眼角的淚水。
他的目光,清澈又溫柔。
從那以後,每次遇到危險,他總會第一個出現。
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回明家。
即便他進了泳隊,兩人的關係還是十分親密。
情竇初開的年紀,彼此互生情愫。
但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一切都那麼純真和美好。
直到六年前,在他獲得世界冠軍的慶功宴上,她喝下了明媚遞過來的那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