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寧可信其有
一霎間,桑榆晚全身緊張得像一塊石頭,綿軟無力的身體輕晃了一下。
「媽,你這是什麼話?」
寧婉珍雙眸通紅,恨恨地瞪著她,「你讓容止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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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心臟瑟縮,脖子漲得通紅,「二爺怎麼會在這裡?」
寧婉珍憤恨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行止剛走,你就和他勾纏在一起。你這樣做,對得起行止,對得起遠山嗎?」
她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泛紅的眼角,浮著淚光。
一旁站著的弦思低著頭,屏住呼吸,心裡想著該怎樣幫桑榆晚圓謊。
寧婉珍來勢洶洶,又一口咬定容止和桑榆晚有姦情。
難道,有人在西雁湖無意中看到那一幕,然後添油加醋,告訴了她。
桑榆晚比弦思要淡定許多,情緒不急不躁的,唇角牽出淺淺的弧度,「媽,這麼荒唐的事情,誰告訴你的?」
寧婉珍氣得頭疼欲裂,咬牙切齒道,「你也知道荒唐。桑榆晚,就算你耐不住寂寞,也該顧惜肚子裡的孩子。」
她頓了頓,又道。「這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了嗎?你非得要和容止勾纏在一起。」
桑榆晚見她越罵越過分,眉骨沉了沉。深深汲氣,壓抑著內心翻滾的情緒,「媽,你這話不僅侮辱了我和他,更侮辱了行止。」
「你還好意思提行止……」
寧婉珍心口一陣絞痛,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抓住她的五臟六腑。用力地擰轉,撕扯。
桑榆晚見她神色不對,急忙伸手去扶她。
寧婉珍非但不領情,怒氣反而更深重了,「別碰我。」
弦思見狀,大著膽子橫插了一句,「夫人,要不你和老夫人坐下來說?」
容止還關在浴室里,指不定會製造出什麼聲響。
桑榆晚眉心跳了跳,接著弦思的話,輕聲道,「媽,我們出去說,好嗎?」
寧婉珍眉心起了很深的摺痕,咬著牙,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容止在裡面,對不對?」
桑榆晚心跳加速,後背浮出了一層冷汗。吸氣,強行鎮定,「裡面沒有人。」
「不可能。讓開。」寧婉珍眼裡充滿了憎恨,呼吸越發粗重。
桑榆晚壓著心慌和怒意,俏臉微繃,「媽,如果裡面沒有人,這事如何收場?」
寧婉珍胸膛起伏,「他一定在裡面。」
桑榆晚嘴角勾了勾,眼中笑意清淺,「媽,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我看到了容止……」寧婉珍倏然住嘴。
桑榆晚站在洗手間門口,一動不動。
寧婉珍伸手,拽了她一下,「捉姦捉雙。等我抓到人,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桑榆晚目光沉了沉,語氣重了些,「媽,你這話也太難聽了。」
寧婉珍冷哼,「你自己做下的醜事,還不讓人說了。」
桑榆晚深深呼吸了兩口,心一橫,挪步,讓開。
「媽,你要查,我不攔你。只是,結果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一定會嚴厲追責到底。」
寧婉珍表情微滯。
現在的桑榆晚不僅是她的兒媳婦,還是薄家家主。
污衊構陷家主,後果非常嚴重。
寧婉珍已經走到這一步,寧可信其有。她咬著牙,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弦思見她進去,嚇得臉色都白了。
桑榆晚眼神示意了一下。
弦思咬著唇角,跟在了寧婉珍後面。
床上兩個多小時的浮沉跌宕,桑榆晚雙腿軟得站立不穩。
她抿著唇,朝著沙發走去。
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棉花上。
坐下,身體朝後靠了靠,深呼吸,轉動腦子。
寧婉珍突然上門興師問罪,顯然是有人跟她通風報信。
難道是戴瑞霖?
不。
不可能是他。
因為,下藥的人,是他。
此舉,無異於舉報自己。
不是他,那會是誰?
她中了藥,不清楚容止抱她出來的時候,遇見了誰。
桑榆晚頭疼。
-
寧婉珍怒意沉沉地走進洗手間,「容止,你給我出來。」
弦思的心一直卡在嗓子眼,臉色憋得通紅。
當寧婉珍推開浴室玻璃門的時候,她嚇得捂住了眼睛。
過了幾秒,卻沒有聽到意料中的怒吼聲。
她不由慢慢鬆開雙手。
彌散著淡淡花香的浴室,裡面空無一人。
弦思頓時愣住。
寧婉珍亦是詫異不已。
里里外外,她又找了一圈,結果還是一樣。
容止不在。
裡面連男人待過的痕跡都沒有。
寧婉珍的臉色,由黑轉白,又由白轉青。
弦思的心慢慢回落,脊背繃直,「老夫人,你真的冤枉了夫人……」
寧婉珍又氣又心虛,怔了怔,「別墅這麼大,藏個人還不容易?」
弦思皺眉,「那我再帶您去別的地方找找?」
寧婉珍豈會聽不出她話里的嘲諷,狠狠剜了她一眼,沉聲道,「你是覺得一巴掌還沒有挨夠?」
弦思胸口起伏,「我只是實話實說。夫人今天去醫院做孕檢,醫生說她前段時間太過勞累,需要靜養幾日。沒想到,老夫人卻誤會她和二爺……」
寧婉珍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晚晚今天去了醫院?」
弦思回道,「一上午都在醫院,姜醫生接的診。」
寧婉珍心下大駭,急急走出洗手間,來到桑榆晚面前。
「晚晚,今天這事,是我的不對。」
桑榆晚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頭顫了顫。
她和寧婉珍在洗手間門口,不過掰扯了十分鐘,容止竟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浴室的窗戶下,是帶刺的灌木叢。
這可是三樓,跳下去,想想都疼。
寧婉珍見她發愣,暗暗咬牙,提了一口氣,「晚晚,無論你怎麼罰,我都不怪你。」
桑榆晚猛然回神,眼眸微微一眯,「媽,坐下說。」
轉頭,又看向弦思,「去給老夫人泡杯參茶。」
「是。」弦思應聲離開。
寧婉珍心緒複雜地坐下,忍不住紅了眼眶,「晚晚,我也是害怕你做了糊塗事,讓人抓住把柄,所以才……」
桑榆晚一眼剃過去,語調清冷,「媽,二叔和三叔,對我這個新任家主本就不服,一直不安分。今天這事,分明是有人要離間我們,你怎麼就中計了呢?」
寧婉珍心裡一咯噔,連忙解釋,「一個小時前,有人發了一張照片給我……」
桑榆晚眸光微沉,「什麼照片?」
寧婉珍把手機遞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