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的發現


  桑榆晚接過,眼帘微垂,漆黑的瞳仁隨之一縮。

  照片上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男人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女孩的背,既不過分用力,也不失呵護。

  桑榆晚訝然。

  男人五官清晰,瞳眸黑沉。黑色的大衣增添了幾分冷峻感。

  女人整張臉都埋在他的懷裡,只露出一點點背影。

  桑榆晚瞳孔突然一震,心驚肉跳。

  女人頭髮上的那枚玉簪,分明是她和薄行止訂婚時,薄遠山和寧婉珍送給她的禮物。

  桑榆晚恍然大悟。

  寧婉珍怒不可遏,一口咬定她和容止在一起,都是因為這枚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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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榆晚四肢發涼,心就像拉滿弓的弦。

  弦思端了一杯參茶和一杯紅茶進來。

  溫暖馥郁的香氣悠然升起,桑榆晚羽睫輕輕眨了兩下。

  手機遞還給寧婉珍。

  「媽,僅憑一張照片,就斷定我和二爺不清白,這實在有些荒唐。」

  寧婉珍心裡的懷疑並沒有完全放下,臉色依然緊繃著,「晚晚,這枚玉簪怎麼解釋?」

  桑榆晚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淡聲道,「媽,你知道薄爺曾經和我四妹妹在一起過嗎?」

  寧婉珍身體一僵,擰眉,「明媚?」

  喝了兩口溫熱的茶水,桑榆晚發涼的手腳稍稍暖和了一些,「正是她。」

  弦思橫插一句,「薄爺落葬那天,明小姐發了一條微博。說這輩子沒能和薄爺在一起,非常遺憾。」

  寧婉珍內心震驚無比,臉色驟然白了幾分,「晚晚,就算他們真的在一起過,和這枚簪子又有什麼關係?」

  桑榆晚嘴角輕壓出一抹艱澀的苦笑,「我這位四妹妹,從小就喜歡搶我的東西。她看到這枚玉簪之後,便央著薄爺送了她一枚一模一樣的。」

  謊話,隨口即來。

  桑榆晚也知道,謊言一旦開口,便需要編織更多的謊言來掩蓋和圓謊。

  此時此刻,為了打消寧婉珍的懷疑,她別無他法。

  這事總得有人背鍋,明媚就是最好的人選。

  「她現在是二爺的女朋友。」

  寧婉珍驚愕,「你說什麼?」

  桑榆晚平復著心情,「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四妹妹證實。」

  寧婉珍見她說得有板有眼,還真相信了。她喝了兩口參茶,嘴唇微顫,欲言又止,眼神中露出深深的自責和愧疚。

  桑榆晚見狀,默默鬆了一口氣。

  嗡——

  弦思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急忙走了出去。

  寧婉珍側了側身,捧著茶杯,看著桑榆晚,聲音低緩,「晚晚,這次是我錯怪了你,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至於責罰……」

  「媽,您是長輩,我怎麼可能真的責罰您。只是,這挑撥離間的人,我們絕不能輕饒。」桑榆晚慢慢斂眸,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寧婉珍心頭一抖,杯中的參茶晃動,「晚晚,要不這一次就算了吧。」

  桑榆晚秀眉微蹙,眸色沉了幾分,「有一就有二,這次若輕饒了他們,日後指不定還會搬弄出什麼是非來。」

  寧婉珍臉色有些不好,放下手中的茶杯,眉角壓了壓,嘆了口氣,「晚晚,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別人非議。」

  桑榆晚心裡好似被綿長的銀針狠狠扎了一下,痛得打了一個寒噤。

  寧婉珍愣了一下,「晚晚,你怎麼了?」

  桑榆晚唇角淡揚,「沒事。」

  寧婉珍見狀,憂心忡忡,「安醫生怎麼說?」

  桑榆晚說道,「安醫生說我本來就有低血糖症,懷孕之後氣血比以前還要虛。」

  寧婉珍聽到這話,肉眼可見的著急,「孩子沒事吧?」

  桑榆晚心下默然。

  在寧婉珍心裡,孫子比兒媳婦重要。

  她抿了抿唇,「挺好的。」

  寧婉珍緊繃的臉龐慢慢鬆弛下來,眉頭也舒展開來,「沒事就好。」

  桑榆晚繼續喝著茶,沒出聲。

  婆媳二人靜坐了幾分鐘。

  寧婉珍看向桑榆晚,眼睛微微發紅,「晚晚,你現在不僅是我的兒媳婦,還是我的女兒。你要有什麼事,我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這話聽著感人,實則有些道德綁架。

  也是在告誡桑榆晚,她這輩子都是薄行止的妻子。

  有些心思不該有,也不能有。

  桑榆晚扎在心上的那根銀針又刺進去了一些,疼痛一點點散開,鋪天蓋地竄進每一根神經。

  她身體朝後靠了靠,釋緩著自己的情緒。過了數秒,緩緩開口。

  「媽,我也只有您了。」

  寧婉珍聽到這話,鼻腔一酸,眼中起了一層水霧,「晚晚,你還有孩子,他就是你在薄家最大的倚靠。」

  桑榆晚挽了一下唇角,心裡卻發出一聲冷笑。

  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這個孩子。

  寧婉珍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眼中生出一絲期待,「晚晚,工作要是吃不消,就讓手下的人幫你分擔分擔。」

  桑榆晚輕聲,「好。」

  寧婉珍正要起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來,「我聽說林染要辭職,她是出了什麼事嗎?」

  臥室的空氣瞬間進入低氣壓。

  濕潤,沉悶。

  桑榆晚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笑意不達眼底,「媽,你一向不過問集團的事情,怎麼突然關心起她來了。」

  寧婉珍笑了下,「她是唐阿姨的外甥女。」

  桑榆晚坐在沙發上,全身乏力,眼瞼發沉。

  容止就像一匹餓狼,做起來恨不得將她抽筋剝骨,然後吞入腹中。

  緩了這麼久,身體還是軟得很。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嘴角輕勾,「我只知道她是行止的心腹,沒想到竟還有這層關係。」

  寧婉珍臉上笑著,語氣卻沉重了些,「她能到今天的位置,可都是靠她自己。」

  「誰又不是靠自己呢?」桑榆晚微微抬眼,若有似無的冷笑。

  寧婉珍略顯尷尬的笑了笑,「晚晚,你別多心。我就是隨口一問。你放心,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謝謝媽媽。」桑榆晚實在沒有精力繼續和她聊下去,嘴角輕扯,「媽,時間不早了,我送你下去。」

  話音落下,作勢就要站起來。

  寧婉珍一把摁住她,「晚晚,你好好休息,弦思送我出去就行。」

  桑榆晚面帶愧意,「媽,等我時間空一些,就去老宅陪你。」

  寧婉珍聽到這話,神色微微動容。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晚晚,好好照顧自己,別硬抗。還有……」

  她忽然頓住。

  桑榆晚眼皮兀地跳了一下。

  寧婉珍慢慢抬腳,低頭,彎腰,把一枚黑金襯衣袖扣拾了起來,「這是?」

  桑榆晚聞言猛然抬眸,頓時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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