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的親生母親,就在江城


  「容止,你給我住嘴!」

  

  寧婉珍不等他說完,紅著眼睛,啞聲打斷。

  燃燒的仙香裊裊上升,盤旋。祠堂內的氣壓驟然低沉。

  容止側了側身,又看向薄行止的牌位,「母親,只要有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兩個O型血的人是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的。」

  寧婉珍心臟狠狠揪了一下,大口喘氣,臉上全是憤怒,「你憑什麼斷定行止就是A型血。」

  容止淡聲說道,「因為大哥和我是一樣的血型。」

  寧婉珍一僵,臉色煞白,襯得那雙眼睛愈發紅的刺眼。

  容止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以為父親收養我,僅僅是因為這張臉嗎?」

  寧婉珍瞪大了雙眸,似明白了什麼。雙唇顫抖,「你……」

  容止接著說,「既是擋災,當然時時刻刻都要做好救大哥的準備。必要時,抽乾我的血,也要救他。」

  空氣驟然凝重。

  莊重肅穆的祠堂,漸漸陰森。

  寧婉珍看著薄遠山的牌位,咬著發白的唇,眼中噙滿了淚水,「遠山,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容止面色清冷,「母親,你心裡早已懷疑,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不,我不知道……」寧婉珍心裡一涼,一股寒意從腳底嗖嗖往上竄,激得她渾身僵硬。

  容止眼底划過一道凜冽的寒光,「母親,你難道不想知道,大哥到底是誰的孩子嗎?」

  寧婉珍身體劇烈地晃了兩下,伸手扶住供奉桌,才堪堪站住。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幾分鐘,她才啞聲道,「他是我兒子。他就是我兒子。」

  容止薄唇微抿了一下,面容愈發冷峻,「你的兒子,早就被薄遠山引產了。」

  真相,就像一支淬了劇毒的冷箭,狠狠射在了寧婉珍的心上。痛意蔓延,五臟六腑都揪成了一團。右手撐著供奉桌,緩緩側身。

  她輕輕抬眸,看著容止,眼底的紅有些駭人,「容止,你編造這些,有什麼目的?」

  「編造?」容止輕聲一笑,眸光倏然冷銳,「證據確鑿,你要看嗎?」

  寧婉珍整個人像墜入了寒潭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抬起一隻手,指著容止,「你編造一切,自然是把證據都做好了。」

  容止冷笑,「我可沒這閒工夫。」

  寧婉珍整個人都在發抖,額頭上布了一層細碎的冷汗,「容止,你可真不是個東西。行止都死了,你竟然還詆毀他。」

  容止眼底暗了暗,聲音低沉,「詆毀?呵。母親,他都死了,我用得著詆毀他嗎?」

  寧婉珍氣喘,臉色又白轉青,又由青轉白。

  容止不等她開口,接著說道,「他的親生母親,就在江城。」

  寧婉珍呼吸驟停,裊裊煙霧蒙住了視線。心上像壓了一塊石頭,又好像有隻大手把心臟徹撕成幾瓣。

  「你繼續編……」

  容止緩緩開口,「我可以安排你們見一面。」

  「你……」寧婉珍全身的血液瞬間凍凝,眼前一黑,身體朝前栽去。

  容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寧婉珍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睫毛不停地眨動。

  容止立馬把黑衣人叫了進來,「送老夫人去醫院。」

  「我……」寧婉珍呼吸一緊,徹底暈了過去。

  黑衣人把寧婉珍背了出去。

  容止看著薄遠山的牌位,眸光一寸寸發涼,「父親,人人都說你是大善人。有誰知道,你的手段是何等的卑劣。」

  一縷青煙繚繞而上,似是無聲回應。

  容止寒峭的唇角抽了抽,腳步一轉,又對著薄行止的牌位開口,「大哥,父親為了你能繼承薄家一切,還真是費勁了心機。」

  祠堂突然起了風,薄行止和薄遠山牌位前的香火驟然熄滅。

  容止轉身,邁步走了出去。

  明明匆匆走過來,「二爺,夫人叫你過去。」

  容止微怔,內心暗忖,「在公司,她都刻意和我保持距離,這會兒怎麼不顧忌了。」

  「夫人找我有什麼事?」

  明朗走得太快,額上浮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你去了就知道了。」

  容止深吸了一口氣,疾步朝著主宅走去。

  桑榆晚正在二樓套房的小客廳里閉目養神,總管站在門口,語氣慌亂,「夫人,二爺與老夫人起了爭執,老夫人氣得暈倒了。」

  「你說什麼?」桑榆晚急忙起身。

  她來到門口,俏臉微繃,「馬上通知許醫生。」

  總管低著頭,惶恐不安,「二爺已經讓人把老夫人送去了醫院。」

  他話音剛落,寧馨兒就哭著跑了過來,「表嫂,我姑姑怎麼了?」

  桑榆晚見狀,不由皺眉,「你沒在老夫人身邊?」

  寧馨兒哽咽,「二哥把我趕出來了。」

  桑榆晚心頭一沉,隱隱猜到了什麼。她隨即關上大門,往樓下走。

  寧馨兒緊緊跟著她,「表嫂,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走開的……」

  桑榆晚聽她說話,就覺得煩躁不已。她目光一沉,壓制著情緒。

  寧馨兒也不管她,接著說道,「二哥一向不喜歡姑姑,他該不會……」

  「住嘴。」桑榆晚忍無可忍,腳步一頓,冷聲斥責。

  寧馨兒沒來及收腳,整個人直直朝她撞去。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

  已經走到樓梯中間的桑榆晚,身體毫無防備地失去了平衡,猛地晃了兩下。

  「夫人!!!」走在最後面的老宅總管慌忙伸手。

  隔了幾個樓梯,他反應再快,也來不及了。

  「表嫂……」寧馨兒似乎嚇傻了,雙手捂住了嘴巴。

  桑榆晚的心重重往下墜,下意識伸手試圖抓住些什麼,但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夫人……」明朗的聲音幾乎和他們同時響起。

  桑榆晚來不及多想,耳邊是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自己的身體跌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熟悉的松木香染了香火味。

  她起伏著胸口,輕掀眼皮。澄澈的眸子裡倒映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明朗,給我好好教訓這個下作的東西!」

  男聲低沉冷厲,如利刃。

  「是。二爺。」明朗應聲。

  「啊!」耳畔傳來寧馨兒的驚叫聲。

  明朗重重扇了她兩耳光。

  容止抱著桑榆晚下了樓。

  總管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明朗揚手,又抽了寧馨兒一耳光。

  她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樓梯上,與冰冷堅硬的台階重重撞擊的劇痛。

  那一刻,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幾乎讓她窒息,眼前一黑,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黑暗與混沌之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