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三者


  容止下頜線倏然收緊,眉角輕輕皺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下去吧。」

  桑榆晚情緒稍緩,冷聲說了一句,「今天這事,你怎麼看?」

  容止不動聲色,朝旁移了一步。

  陽光打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暗影。

  桑榆晚正好站在那片暗影里。

  容止眼帘低垂,目光黑沉,「沈翊林和容墨淵,你傾向誰?」

  

  桑榆晚輕輕扯了一下嘴角,「我與容墨淵,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對付我?」

  容止眸光一暗,「容墨淵要對付我,也無法行動。」

  桑榆晚嘴角一彎,「二爺,你說,這個沈翊林,到底和我有什麼深仇大恨?」

  容止神色一凜,眼中有寒氣漫溢,暗影倏然多了一絲冷意。

  「你很想知道?」

  桑榆晚站在陰影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片冷寂,「你知道?」

  容止眉心閃了閃,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大概與你父母有關。」

  桑榆晚的心臟似被鐵器重重鈍擊,呼吸沉悶,脊背發寒,「我父母得罪了沈家?」

  容止站在太陽底下,身體卻感到有些發冷,後背一寸寸緊繃起來。

  陳年舊怨,他不希望她知道。

  卻,避不開。

  他不說,總有一天,她也會查清楚。

  容止深深呼吸了兩口,低聲建議,「我們下去說。」

  桑榆晚的心「砰砰」跳得飛快,像是快要跳出胸膛。她攥緊了手指,沉下來的臉,覆了一層寒霜。

  「就在這裡說。」

  一陣微風拂過,帶著幾分清洌和涼意。

  桑榆晚不由打了一個寒噤。

  容止立馬脫下大衣,上前一步,給她披上,「上面風大,我們下去慢慢說。」

  桑榆晚發涼的脊背驟然一暖,鼻翼間有淡淡的松木香掠過。她心臟微微一縮,擰緊了眉頭,語氣沉重,「你若有所隱瞞,我定不會輕饒。」

  容止唇角上揚,微笑著開口,「好。」

  桑榆晚心弦一顫,攥緊的手指猛然鬆開。煩悶又壓抑的心情,莫名輕鬆了一點點。

  這個男人,似乎比薄行止,更讓他安心。

  薄行止對她,溫柔體貼。每每出行,都有報備。每一個有意義的日子,他都會送她禮物。

  在外人看來,他感情專一,完美得無可挑剔。

  桑榆晚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容止卻不一樣,他儘管什麼都不說,但總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有些話,聽著像是玩笑,其實隱藏著一種莫名的情感。

  桑榆晚把身上的大衣扯下來,遞給容止。

  容止沒再穿上,只是搭在臂彎里。

  兩人一前一後,邁步下了天台。

  來到頂樓休息室,桑榆晚在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容止把室內溫度調高了兩度,又給她倒了一杯蜂蜜檸檬水。

  桑榆晚接過水杯,輕抿了兩口,口腔里泛著酸甜酸甜的味道。

  容止拉開了一把藤條椅,隨即坐下,沒有緊挨著她。

  桑榆晚握著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緊,目光也沉了下來,「現在可以說了嗎?」

  容止抿了抿唇,側眸,聲音低沉,「你上次聽的那段錄音,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

  桑榆晚心尖一刺,臉色驟變,聲線壓著冷意,「你的意思,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媽媽?」

  容止心弦一寸寸繃緊,神色漸漸沉重起來,「是的。」

  桑榆晚呼吸一滯,血液直衝頭頂,一張臉漲得通紅,「你胡說。」

  她的聲音,裹脅著很重的怒意。

  容止呼吸緊了緊,看向她的眸光愈發深沉,「你的父親,並不姓桑……」

  吧嗒——

  桑榆晚胸膛劇烈起伏開來,手指一松,水杯掉在了地上。

  空氣里,懸浮著淡淡的檸檬味。

  地毯上,落下了一大片的水漬。

  容止彎腰,把水杯拾了起來。旋即,起身,扯過紙巾遞給桑榆晚。

  「你父親其實是沈家的大少爺……」

  桑榆晚猛然抬眸,眼中浮起的紅色格外刺目。

  容止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複雜的神色里,浮出一抹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他也是沈翊林的父親。」

  驚雷,一聲比一聲大。

  桑榆晚耳朵一陣轟鳴,大腦嗡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那張嬌俏的臉,頓時煞白如雪。羽睫不停地顫抖,像折翅的蝴蝶。

  容止看著她,呼吸沉悶。

  要不是沈翊林一而再,再而三的鬧事,他也不會這麼早把這個秘密告訴她。

  沈崇州的事情,對於沈家來說,是一個禁忌。

  沈家人都不敢提及。

  外人更不好說。

  偏偏,沈翊林要把這事鬧開。

  他故意找桑榆晚的麻煩,為的就是要讓人知道。

  沈崇州是一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桑榆晚的母親蘭馨,是一個破壞他人家庭的狐狸精。

  容止明白,桑榆晚一旦知道這件事,心靈定會受到重創。畢竟,在她的心目中,爸爸媽媽是那樣完美。

  桑榆晚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寒噤,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容止見狀,感覺自己仿佛被長鞭狠狠抽打了一下。他咽了咽嗓子,重新倒了一杯蜂蜜檸檬水。

  他走到桑榆晚面前,半蹲下,「喝口水。」

  桑榆晚與他對視,眉目間凝著一團寒氣。其間,有怒意,有憤恨,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許久之後,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用力從喉嚨里逼壓出一句,「沈翊林是我親弟弟?」

  容止握著水杯的手指漸漸收緊,輕抿著唇,點了點頭。

  「不……不可能……」桑榆晚情緒突然上涌,一邊抓過容止手裡的杯子,重重砸在了地上。

  砰——

  玻璃水杯頃刻間四分五裂,每一個鋒利的碎片都閃著寒光。

  一股惡寒從心底蔓延出來,快速流向四肢百骸,骨頭縫都冒著涼氣。

  她握緊雙拳,咬著唇角,身體還是劇烈地顫抖不停。

  容止心如針扎,汲氣,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她。

  「你先冷靜冷靜,我還沒有說完。」

  桑榆晚如墜冰窖,唇色白得可怕。

  她需要一絲溫暖,便任由容止緊緊抱著。

  容止一條腿跪在浸濕的地毯上,一手抱著她,一手輕撫著她的後背。

  「你比沈翊林大,你媽媽不是第三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