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們之間,再無任何牽扯
容止和桑榆晚都沒有出聲。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秒都被拉長。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若有似無的死亡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壓抑的氣息。
弦思咽了咽嗓子,上前一步,稍稍拔高了一下音量。
「夫人,二爺,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來了,你們……」
容止猝然回神,對著桑榆晚說道,「走吧。」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桑榆晚的心突突跳了兩下,難以言說的悲傷情緒自心底蔓延開,越來越重。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從眼角滑落。帶著溫熱的痕跡,卻在觸碰到空氣的瞬間冷卻,成為心中那份無以言表的哀傷的見證。
她每一次眨眼,心就會重重刺痛一下。
容止見狀,強壓著心裡複雜的情緒,擁著她走了出去。
弦思等他們走出去,這才讓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進入往生流程。
容止擁著桑榆晚走出病房,見她步伐沉重,不由皺眉,「你也別太難過了。說到底,她畢竟是薄行止的生母。」
桑榆晚腳步瞬間一頓,抬眸,看向他。緋唇半張著,一時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感受到喉嚨深處一陣乾澀的蠕動。
容止他緊鎖著眉頭,眼神深邃而沉重,仿佛承載著千鈞之重。
沉默了數秒,他又說了一句,「要不是她,你媽媽也不會……」
心狠狠揪了一下,容止倏然住嘴。
桑榆晚眸光瑟縮,眼梢浮出了一抹鮮紅,「接著說啊?」
過道里,升騰起一股無聲的風暴。
容止眼帘微垂,額頭隱約可見細微的汗珠,在過道的光照下泛著微光。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媽媽也不會費那麼大的勁,救下寧婉珍的孩子。」
桑榆晚鼻腔一酸,又落下淚來。
容止瞳仁一縮,目光瞬間變得柔和而深邃,不言而喻的心疼與難受。
他沒有言語,只是緩緩伸出手,那雙手寬大而溫暖,輕輕覆上了桑榆晚的手背。
桑榆晚的身體微微一顫,仿佛感受到了從掌心傳來的溫度,直抵心底。心湖又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那顆悲涼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隨後,容止極其輕柔地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掠過她的眼角,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一滴滴即將溢出的淚珠。
周圍的世界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只留下兩人之間那份細膩而深刻的情感在緩緩流淌。
過了一會兒,容止握住桑榆晚的手,低聲開口,「知道真相,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桑榆晚眼皮跳了跳,「是啊。等找到寧婉珍的兒子,我就可以走了。」
容止接話道,「你要真想走,現在就可以。」
桑榆晚搖了搖頭,「薄遠山雖然設計了我,但薄氏的員工沒有做錯什麼。我可以一走了之,他們怎麼辦。他們的家庭怎麼辦?」
到了這個時候,她心裡想的依然是薄氏集團的員工們。
每一個員工背後,都有一個小家。
她不能那麼自私。
容止聞言,眼中充滿了欽佩,「桑榆晚,你真的很了不起。」
桑榆晚一怔。
容止又道,「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或許就是像你這樣。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桑榆晚扯了扯唇。
兩人再次邁步,回到了車內。
容止吩咐明家保鏢,「回老宅。」
「是。」保鏢應了一聲,立馬發動了車子。
一路,桑榆晚和容止都沒有再說話。
車內的空氣仿佛被精心調製過一般,靜謐得只能聽見自己淺淺的呼吸聲和儀錶盤細微的電子跳動聲。
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被隔絕在外,只留下一抹抹模糊的光影,在車窗上輕輕搖曳,卻絲毫未能打破這份寧靜。
直到抵達君家老宅的時候,桑榆晚突然問了容止一句,「該把薄輕眉寫進薄家族譜嗎?」
容止偏頭看著她,眼眸深邃,「你是家主,你說了算。」
桑榆晚聞言皺眉,「她大概是不願的。」
容止點了點頭。
桑榆晚又問,「那你呢?你現在已經是容家的當家人,身份信息不該再留在薄家族譜上了。」
容止面色平靜,緩緩開口,「是該從薄家族譜除名了。」
桑榆晚不由眯了眯眸,神色微微一凜。
她剛要回應,容止又道,「只要我從族譜上除了名。我們之間,再無任何牽扯。」
桑榆晚臉色在剎那間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如紙。眼神凝固成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僵硬。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絲痛楚,卻遠遠不及心頭那股翻湧的震撼。思緒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四散紛飛,一時之間竟無法聚焦,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與驚愕充斥著整個腦海。
容止話外之音,她聽出來了。
容止想要和她在一起,只有這一層阻礙。
即便這份阻礙,根本不用在意。
畢竟,桑榆晚並不是薄行止真正的「妻子」。
她和容止之間,可以說什麼關係都沒有。
容止如果能脫離薄家養子的身份,那他們在一起,再無任何顧忌。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變得模糊而遙遠,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唯有自己加速的心跳聲和淺淺的呼吸聲,
「別想太多,先上去休息。」容止深吸了一口氣心疼道。
桑榆晚抿著唇,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容止剛要下車,急促的手機震動聲拉住了他。
他垂眸看了一眼,神色瞬間冷峻,「說。」
「二爺,沈翊林逃走了。」
打電話過來的,正是明朗。
他戰戰兢兢,又惶恐不安。
容止臉色瞬間沉下來,原本平靜的眼神中閃出一絲怒火。
「看個人都看不住,真是沒用。」
明朗聲音低了些,「二爺,是我疏忽了。」頓了頓,他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現在怎麼辦?」
容止呼吸加重,胸膛劇烈起伏著。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砰——
容止跳下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上去。
保鏢把車鑰匙給了他。
轟——
巨大的汽車引擎聲,讓快要走到大廳門口的桑榆晚急急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