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晚棠-
蘇晚棠哭夠了，擦乾眼淚轉身對著岑淮兮叩拜下去。
順手還拉著宿乃跪下，宿乃一臉不情願。
但是礙於血脈壓制，還是跪了。
「臣女多謝王爺大恩大德，若沒有王爺多次出手相救，晚棠不會再有和弟弟相見的機會！」
蘇晚棠膽子小，從小被打怕了。
相應的她也十分敏感，出門後發現了很多不一樣的地方，風雪掩埋不住的濃鬱血腥味，還有更加警惕的守衛。
如此多種異樣。
剛才看到王爺受傷的傷痕，以及他身上濃郁的藥味，更加確定了心中猜想。
能讓王爺親自動手，可見昨晚之事嚴峻。
只怕是在自己昏睡的時候，不知道在鬼門關走了多少次。
可她仍舊被保護得很好。
想起夢中傳言，淮南王屢次遭遇仇家，敵國刺殺。
每一次，都險象環生。
她不傻。
綠環絕口不提昨晚之事，想必是發生了什麼。
而她毫髮無損，被照顧得很好，可見是王爺費心照顧。
她感念著王爺恩情。
現在的蘇晚棠還不知道昨日是自己的弟弟傷了岑淮兮，直到未來有一日，真相大白。
怒氣升滿，拿著藤條在淮南王府追了宿乃那小子，整整一個時辰。
而岑淮兮就那麼得意的喝著她親手燉的梨湯，解氣地看著宿乃挨揍。
岑淮兮親手將她扶起來，靠近的時候，蘇晚棠又聞到了很濃郁的藥味。
她不由自主關切地問道，「王爺受傷了？」
岑淮兮聞言淡笑，「無妨！」。
那笑容多有些曖昧，蘇晚棠尷尬地抽回手。
綠環卻在人後悄悄地翹嘴巴。
誒呦呦，王爺的眼神可真是太赤裸裸了。
一點都藏不住啊！
蘇晚棠身後的人忽然開口，聲音粗劣，「阿姐，叨擾王爺多日，實在不妥，弟弟在外面等你，我們該回去了。」
他說的很快，若不是仔細分辨，聽不清他說的什麼。
「該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宿乃咬牙。
一夜的時間，足夠他了解長姐的處境。
欺負了長姐的人，他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蘇晚棠心裡一沉，是啊，她總不能一直賴著王爺。
無論王爺最後娶不娶林萋萋，她該做的事情，一點都不會少。
蘇晚棠輕輕拍了拍弟弟的手，「乃乃等阿姐，阿姐還有些話要跟王爺說！」
弟弟的手心很涼，穿的又這麼單薄，蘇晚棠心疼的將手裡的暖爐塞在他手心裡暖著。
岑淮兮一直一言不發，沉眉看著兩人親密不分彼此，一時間後悔剛才不應該留下蘇晚棠。
再看宿乃手裡的暖爐，他恨不能砸了整個溫泉別院的暖爐。
合該直接將宿乃攆出去。
留在這裡礙眼。
旁人退下，只留了蘇晚棠和岑淮兮在廳中。
蘇晚棠還想要鄭重地拜謝淮南王，被岑淮兮按住，極具壓迫性地將她拉進，將她失去溫度的小手包裹在大掌里。
蘇晚棠從未見過這樣帶有氣勢的岑淮兮，嚇得縮著脖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看得岑淮兮心中一軟，趕緊收了火氣，語調有些調侃，嘴角微微勾著，「蘇姑娘若是每次見到本王都要這樣拜一次，本王該後悔昨日不該多管閒事。」
語氣嚴肅，帶著細微的抱怨。
即便收著，可心中有氣，話一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特別是看到蘇晚棠那雙水霧朦朦的眼睛，岑淮兮立馬就後悔了。
想要道歉的話在心口翻了一遭剛要說出來時，蘇晚棠便輕輕地搖頭。
好在蘇晚棠對岑淮兮有濾鏡，眉眼彎彎一笑，「王爺，無論外人如何說您，在晚棠心中，您就是頂好，頂好的人！」
「若不是王爺救了晚棠，又為晚棠做主，昨日在宴席上依仗王爺，將林家所做之事曝光人前，待我回了林家，也有機會拿回蘇家的一切。」
「王爺與晚棠，恩同再造，謝多少次都不為過！」
岑淮兮驚愕。
只覺得掌心相接的地方燙得他想要逃跑。
可他實在捨不得，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說著客氣又真誠的感謝，心中莫名的酸澀。
他告訴她，他是因為認出了玉佩，認出她就是當年的人，所以才會對她施以援手。
因為那些相似之處，他不願意錯過任何一點線索。
可貪念驟然升起，岑淮兮轉念一想，若是說了，她今日離開，他們是否就扯平了。
人心中一旦有了偏頗，便會傾斜。
岑淮兮面對那樣通透的眸子，怕了！
怯懦了。
怕她知道真相後，埋怨他為何來得如此晚，平白讓她受了那麼多的苦。
怕她以為他對她只有救命之恩，怕她對所謂的一見鍾情嗤之以鼻。
怕她以為他以權勢壓人....
總之，前怕狼，後怕虎。
岑淮兮最後，也沒能開口說出真相。
只是平淡的告知，「本王念及蘇尚書人品貴重，今日之後，若是蘇姑娘有所求，大可以來淮南王府尋本王！」
蘇晚棠大約也是猜到了淮南王是因為她父親才會對她稍有憐憫，乖巧點頭，拜別岑淮兮，「唯願王爺，保重身體，安康順遂。」
直到送著人離開別院，遠遠地坐著馬車離開，岑淮兮仍舊立在雪地里，不曾回去。
淮一欲言又止，「王爺，你若是捨不得，就將蘇姑娘帶回王府啊！」
岑淮兮垂頭，看著手裡被蘇晚棠還回來的湯婆子。
想著剛才她拿回湯婆子時對他殷切的叮囑，和宿乃越發冷峻的臉，心情大好。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蘇晚棠的溫度，軟軟的，柔柔的，也叫他心裡空落落的。
明明才一日，卻仿佛認識數十年。
明明才分別一刻不到，卻如同三秋。
別院裡面吵吵嚷嚷地跑出來一個人，「王爺，王爺！」
綠環背著包裹，氣喘吁吁的來到門口，沒看見馬車，急得跳腳。
「王爺，你怎麼不留住蘇姑娘呢，那林府就是虎狼窩，她一個人回去，可怎麼辦啊！」
岑淮兮眉眼間的愁緒稍稍散去一絲，頗有些調侃的意思，「綠環，本王瞧著你像是要跟情郎私奔！」
綠環氣的臉頰鼓鼓，雙髻搖得亂七八糟，恨不得上手捏他的臉，「王爺，你...你壞透了！」
「反正奴婢不放心蘇姑娘，淮一，去給我牽匹馬過來！」
淮一一臉為難，岑淮兮頷首，「讓她去吧！」
正好盯著宿乃，他也放心些。
綠環騎馬飛奔，英姿颯爽，倒不像是個丫鬟。
淮一無語地看著自己主子，「王爺，你追不上媳婦就算了，連屬下的媳婦都跑了！」
岑淮兮「嘖！」了一聲，上了自己的馬車。
淮一收斂人手緊隨其後，小聲嘟囔著，「明明都收拾好了，嘴硬不說，跟著人家姑娘屁股後面，王爺比誰都彆扭！」
「誒呦——！」
馬車裡飛出的茶杯打在淮一額頭上，淮一吃痛，被迎面走來的凌霄嘲笑，「活該！」
淮一咬牙，「淮二不在，凌神醫，可沒人給你說好話了！」
凌霄抬手，三根銀針在他面前閃過，眸光危險，「你說什麼？」
淮一閉嘴，閃身就跑。
坐到馬車上去跟自己家主子蛐蛐，「王爺，您也太縱容綠環了，玉嬤嬤還在王府等著她回去呢！」
馬車裡傳來一聲冷哼，「是你等著她回去吧！」
淮一臉紅。
「綠環是本王義妹，玉嬤嬤不願她過於打眼，才稱作王府丫鬟，平日裡世家小姐對她沒個好臉色，好不容易有個她喜歡的玩伴，晚棠又孤單，隨她們去吧。」
「玉嬤嬤是宮中老人，會的手段早就教給了綠環，本事不差，有她在晚棠身邊，本王也放心些。」
淮一掙扎無果，撇撇嘴，「王爺，你這就一口一個晚棠，晚棠得叫著了，不如趕緊將蘇姑娘娶回家吧！」
」您可以天天對著蘇姑娘叫！「
「啪——」
又一個茶杯砸在他後腦勺，淮一還不敢躲。
過了一會兒，馬車裡人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寒意，「不可勉強她的意願。」
淮一暗暗嘆息，主子現在不急，等著蘇姑娘嫁人，看他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