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名聲-
蘇晚棠蹦躂著離開馬車，滿心的歡愉。
為何開心，她摸不准。
「蘇姑娘！」
身後有聲音呼喊，如同醉酒陳釀，她還沒喝，紅暈就上臉了。
回身轉頭去看。
少女仰頭，男子附身，手中拎著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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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捧著放在她掌心中。
「上次見蘇姑娘愛吃，便讓奶娘多做了些，帶回去慢慢吃！」
「若吃沒了，姑娘也可再來王府取！」
海棠香氣縈繞鼻息，也溫暖了她多年來冰寒的心窩。
眼眶一紅，差點滾了兩滴淚下來。
岑淮兮憐惜伸手，帕子幾乎要擦過她眼角時，蘇晚棠趕緊轉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紅眼。
卻也錯過了那雙充滿愛意寵溺憐惜的眸子。
「多謝王爺，臣女回去了！」
蘇晚棠轉身回了自己的馬車，上車前，餘光掃見京兆府門前多了一副擔架。
林誠威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實在是引人注目。
她心中微微一沉，看來剛才的一幕，他都應當看見了。
轉念一想，倒也無妨。
名聲與她而言，早已經如入土淤泥，不差這一點。
反倒是淮南王的威壓，可能會帶給她意想不到的好處。
如此想著便滿身輕鬆地上了馬車。
綠環看見她手中的兩個盒子，眉眼微微含笑，因為馬車上還有別人，她倒是沒說話。
蘇晚棠抱著點心盒子，聞著海棠花的味道。
才忽然想起來，京都這樣的氣候，哪裡會有海棠花。
而糖澤保存的海棠花是不會有這樣清香的味道。
現在海棠還盛開的地方，距離京都萬里之遙，想要帶回費的何止是人力，財力。
淮南王的勢力，果然比她想想的還要龐大。
蘇晚棠一顆心又沉在了海底，她不禁開始害怕，她真的能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全身而退嗎？
若不然，她這次需要付出的代價又是什麼？
蘇晚棠開始感到不安。
心慌氣短的，覺得馬車裡十分的憋悶。
等帶著雲翠等人回到林府，下了馬車，才好一點。
收拾一番，剛邁進林府，京兆府的擔架也抬著林城威回來了。
身後跟著哭得淒悽慘慘的林夫人。
一路上聚集著百姓不少，大多都在看熱鬧。
林城威覺得丟臉，用袖子遮住臉，急吼吼地喊著人將他趕緊抬回府邸。
將一眾看熱鬧的百姓關在門外。
綠環笑嘻嘻地在蘇晚棠的耳邊說道，「宋大人怕不是故意的吧，連個馬車都不準備，就生生讓人抬著擔架回來，這不是跟臨遲處死一樣嗎！」
蘇晚棠悄聲回應，「宋大人記恨著林家夫婦，哪裡肯給他們找馬車轎子遮醜！」
「他啊，恨不能找幾個長舌婦滿街宣揚去呢！」
兩人背後蛐蛐著，見前面的擔架停了下來，遠處走來幾道人影，為首的是兩個女子。
行動如弱柳扶風，其中一個明艷，一個端莊，到都是大家女子的作風。
走在最前面的，被丫鬟扶著，時不時用帕子壓著輕咳幾聲，身著清雅素淨，蕙質蘭心。
後面那個雖明艷大方，卻安靜至極。
待兩人走進，紛紛行禮，「妾身給老爺請安，老爺安好！」
「兒媳給公爹請安，公爹安好！」
兩人如出一轍的淡雅憂鬱，眉梢卻微微有些飛揚。
林誠威怒吼，「安好？安好個屁，看不到本官都這樣了，還安好呢！」
「存心來看本官的熱鬧是不是！真是孽障，孽障啊！」
「你生的兒子是個不孝的，連娶的兒媳也是個不省心的！賤妾！」
站在蘇晚棠身後的綠環皺眉，「林誠威腦子是不是被打傻了，怎麼誰都罵啊！」
蘇晚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是心火無處發泄，挑軟柿子捏呢！」
看到她與淮南王舉止親密，便不敢對她發火，看來，林誠威是真的害怕岑淮兮。
她心中自嘲一笑，誰不怕陰晴不定的淮南王，她不也會害怕嗎！
只不過因為救命之恩，更多的是敬畏罷了。
人云亦云，那些沒影的傳言，或許都是捕風作影，並不是真的淮南王。
前方的吵鬧休止，蘇晚棠本打算帶著人回湖心小築。
林城威開口，「召集府中人，去祠堂！」
蘇晚棠駐足，「伯父，您糊塗了不成，林府現在還能走動的人都在這裡了！」
「還召集什麼人啊！」
林誠威氣惱的差點從擔架上翻下來，只是稍稍掙扎，就痛的齜牙咧嘴。
幾人在林誠威的強硬要求下挪到祠堂，林誠威的擔架就放在祠堂正中間。
他叩拜在擔架上，「老祖在上，今日是我家門不幸，招來禍事，竟讓無恥小人陷害林家，導致林家丟臉至極。」
「今日，晚輩林誠威就要替家中清理門戶！」
蘇晚棠不是第一次進祠堂，很小的時候，替林鈺錦和林萋萋背了不少黑鍋。
無數個黑夜，跪在冷冷清清的祠堂，起初是害怕的。
後來林家祠堂牌位上的每一個名字她都能倒背如流。
也逐漸的發現了點奇怪的事情。
林家祠堂，說是祠堂，其實是林誠威將村子裡早八百年死去了族老都供上了。
上著三文錢一注的香，許著幾百萬兩黃金的夢，倘若林家村老頭們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從地底棺材裡爬出來。
劈了這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林家村前幾年受災，死得沒剩幾個他不管，如今倒是弄得一副虔誠的樣子。
效仿京都權貴，也建了個祠堂出來供著，實際上，他林誠威不過就是林家村當年收留的孤兒寡母。
越看，越讓人覺得可笑。
就在蘇晚棠心中笑話他的可笑行為時，忽然被點名。
「林家有女，蘇晚棠，貪得無厭，放浪形骸，不顧林家臉面，今日，晚輩便將她逐出林家，以正家風！」
若不是林誠威說了一臉嚴肅，義正言辭，蘇晚棠都以為自己睡糊塗了，做了一場夢。
不然他怎麼能幹出這麼讓人覺得發笑的事情。
而蘇晚棠也真的笑出來了。
捧腹大笑，指著自己，「哈哈哈哈哈，伯父，你說的是我？將我蘇晚棠逐出你林家？」
「您沒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