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蕭澤惱了
其貌不揚的鸝妃鮮少有人誇她什麼.
邢貴人這又誇她身段好,又誇她舞姿美,又誇她聲音好聽,早就膨脹得飄飄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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鸝妃同身後的貼身宮婢示意道:「邢貴人昨夜功不可沒,辛苦了,賞!」
宮婢領命,將事先備好的兩個錦盒端到了邢貴人面前。
「我家娘娘為了感謝貴人,今早特意備了些禮物。」
「南紅珠串一條,鎏金點翠珍珠花簪一個,另有五兩白銀,請貴人收下。」
邢貴人歡喜得不知所措,看著那兩個錦盒,「哎呀」、「哎呀」了半晌,這才想起衝著鸝妃行了個大禮。
「多謝鸝妃娘娘。」
「嬪妾出老千,被皇上扣了一個月的月俸,正愁下個月沒銀子用呢,鸝妃娘娘真是......」
邢貴人一激動,左轉右轉,拿起桌上的那盞茶。
她衝著鸝妃敬道:「啥也不說了,都在這茶里了哈,嬪妾先干為敬!」
虞嬪在一旁冷笑:「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
準備好"PPT"的夏時錦適時抬眸插話。
「那在虞嬪來看,何為見過世面?」
她語氣平平,淺笑質問:「難道寶貝見得多,銀子用不完,就算見過世面了?」
虞嬪怔了一瞬,立馬起身作揖賠罪。
「嬪妾失言,還請皇后娘娘勿要怪罪。」
夏時錦早就看不慣宮裡這種拼家世、看財力的風氣。
正好藉此機會,給後宮集團的職員們樹立一個正確的價值觀。
她看向原書女主林盡染,眾妃嬪中最知性的女子。
「婉常在來看,何為見過世面?」
林盡染起身,盈盈一禮,溫聲回道:「回稟皇后娘娘,嬪妾以為,唯有飽讀詩書,行遍萬里路,見識世間百態,方可謂之見過世面。」
夏時錦點了下頭,可話鋒卻是一轉,將在古言小說里看到的那些大道理,都搬出來裝了一番。
「婉常在所言,在本宮來看,只是對了一半。」
「見過世面與讀書學識雖有關,但非絕對依存。」
「學識為見世面之基,然未必盡然。若讀萬卷書而閉門自守,不過紙上談兵;若行萬里路而無深思,不過走馬觀花。」
「所謂見世面者,非但閱歷廣博,識見通達,亦能臨事而不驚,處變而不躁。觀天地之大,明人情之深,通古今之變,辨是非之道。」
「之後,既能謙虛自守,不以博聞傲人;亦能從容灑脫,不為外物役心。」
「斯謂之,真正見過世面之人。」
拽完後,目光緩緩轉向虞嬪,夏時錦輕聲言說。
「邢貴人雖非名門之後,又非出身鐘鼎之家。」
「然而,她自幼生長於市井街巷,吃百家飯長大,見慣了人間百態,最懂得洞察人心,通曉人情冷暖。」
「她雖未見過多少金銀財寶,但所見的世面,卻未必比深居閨閣的虞嬪少。」
夏時錦頓了頓,目光深沉,語氣更為清冷。
「無論是邢貴人也好,還是溫常在也罷,大家見的世面各有不同,又何來的資格輕易評判他人?」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以後各位妹妹當該謙虛做人才是。」
眾妃嬪起身作揖,齊聲回道:「嬪妾定謹記皇后娘娘的教誨。」
「行了,都坐下吧。」
視線移向邢貴人,夏時錦又道:「邢貴人心胸寬廣,不拈酸吃醋,肯為她人侍寢一事出力,值得佳賞。」
無須夏時錦示意,一旁的阿紫將已備好的一盒賞銀端到了邢貴人的面前。
邢貴人看著那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一雙眼睛都要成心心眼了。
她捂著嘴,看看銀子,又看看皇后和鸝妃,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天啊,嬪妾這是撞了什麼狗屎運。」
「皇后娘娘和鸝妃的賞銀,快趕嬪妾四個月的月俸了。」
夏時錦眉頭微皺。
邢貴人這張嘴,真是一陣兒一陣兒的。
這狗屎運,怎麼聽著就那麼彆扭呢。
其實這賞銀本也可以私下給的。
但夏時錦考慮到,如今後宮妃嬪里分為三派,一派是嫿妃黨,一派則是低調的柳太后黨,還有一派是無組織的中立之人。
她需要拉攏人,在這後宮集團里培養出自己的心腹。
當眾賞賜邢貴人,便是作秀給其他妃嬪看的。
畢竟,沒有哪個職員不喜歡說到做到,出手闊綽的領導。
到了該說正事的時候了。
夏時錦起身,走到阿紫已為她掛好的PPT前。
「接下來,我們對第一侍寢小組的侍寢情況做下總結。」
「在過去十日裡,文答應以一個梅花痣,成功侍寢三晚.」
「魏常在,以善講奇聞怪志,成功侍寢兩晚。」
「鸝妃......在本宮和邢貴人的加持下,成功侍寢一晚。」
鸝妃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清了清嗓子,找補道:「啟稟皇后娘娘,一晚兩次,近似兩晚。」
虞嬪暗中用胳膊肘碰了下文答應。
文答應一臉機靈地小聲嘟囔起來,扮的自是嬌柔可愛的模樣。
「那按鸝妃娘娘的說法,嬪妾有一晚是兩次,第二日清晨起來,皇上又要了嬪妾一次,那......是不是也可以算上是三晚了。」
「......」
鸝妃衝到嗓子眼的那口氣被堵個正著,只能憤憤瞪了文答應一眼。
夏時錦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後宮團隊......真是難帶。
她雖身為女人,可也不得不認同一句話。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尤其是在圍著一個男人轉的後宮裡。
殿內氛圍不太好,夏時錦只想早點散會。
她匆匆總結道:「第一侍寢小隊,文答應表現最為出色,賞流光錦和蜀錦各三匹,以及錦絨宮花六朵。」
......
夏時錦的早會開得乾脆明了,可蕭澤的早朝卻是上得心不在焉。
誰能懂,一早醒來,便看到鸝妃光溜溜地躺在他懷裡時,他是何種心情。
蕭澤自知是個薄情寡義之人,對男女之情更毫無半點心思。
女人於他,無非兩種。
謀勢弄權的工具和紓解需求的玩物。
多睡一個女人,本沒什麼。
可偏偏是鸝妃。
母后柳氏乃至她身後的柳氏宗族野心勃勃,近半年來,在朝政之上多有干預。
若鸝妃誕下龍子,生出一個更好控制的傀儡,蕭澤不確定到時母后柳氏會同他念幾分母子情分。
在帝王深宮之處,親情有時是最不值一提的。
母后能挾持他殺到現在,其中的狠絕,他早已見識過。
為了後位,為了陷害對手,那尚在襁褓中的皇弟,母后都下得去手,還有什麼是她辦不到的。
有柳太后照拂,後宮又多有柳太后的眼線,想給鸝妃灌下一碗避子湯,又是何其棘手。
蕭澤揉著緊皺的眉間,不由地在朝堂上嘆了一口氣。
他想不通昨夜怎麼就迷迷糊糊地著了鸝妃的道兒,還在御花園的萬春亭里來了兩次。
思來想去,蕭澤愈發惱火。
他情不自禁地用力拍了下龍椅的把手,嚇得正在下面進言的大臣都噤了聲。
若不是夏時錦有意安排,夥同邢貴人灌醉他,豈會被蒙了面紗的鸝妃給迷了眼。
蕭澤一下朝後,便氣勢沖沖地朝著千禧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