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為何偏偏


  林盡染挺著肚子走到柳太后身側,一邊替她揉著太陽穴,一邊慢聲慢語地說著寬慰之言。

  「人死不能復生,太后還請節哀,莫要傷了貴體才是。」

  柳太后氣不順,想起夏時錦就惱火。

  火氣無處撒,便打開了林盡染的手。

  「都怪你,瞎出的什麼餿主意?白白送走哀家一個心腹。」

  林盡染撫著肚子,小心翼翼跪下。

  「太后息怒,是嬪妾思慮不周,不知皇叔竟是如此乖戾狠辣之人。」

  柳太后白了林盡染一眼,卻也為自己的疏忽和輕敵而懊悔。

  「哀家又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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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這蕭時宴之前在佛寺修行,是個好拿捏之人,便只派了兩名禁衛軍過去。」

  「現在回頭再想,他能在突離占有一席之地,自也不是個什麼善茬。」

  「終是哀家小瞧了他。」

  側眸又瞧了瞧林盡染,柳太后又慈和道:「起來坐下吧,這事也怪不得你。」

  林盡染由著貼身宮婢扶起,走到椅子前緩緩坐下。

  美眸微動,她同柳太后說:「不過,此番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

  「何意?」

  林盡染意味深長地笑道:「若正常人遇到此事,突離王身為使臣,受任來大商朝貢,他大可將髒水都推給皇后娘娘,又何必動手殺人,傷兩國和氣呢?」

  「現在來看,這突離王如此維護皇后娘娘,嬪妾倒覺得......他們有點什麼。」

  柳太后眸光一亮,顯然是聽出了林盡染的言外之意。

  「你是說,蕭時宴仍對夏時錦有意?」

  林盡染溫婉一笑:

  「正是。」

  半垂的眸眼借著睫羽遮掩她的嫉恨和野心,林盡染勢在必得道:「只要突離王有意,便不愁這通姦之罪安不到夏時錦的頭上。」

  「如此說來,婉嬪是有想法了?」柳太后問。

  林盡染蹙眉凝思。

  「此事還需慢慢籌謀。但……」

  她話鋒陡轉,抬眸看向柳太后。

  「這之前,嬪妾覺得該除掉皇后的得力心腹,替太后出口惡氣才是。」

  「太后不是因皇后白白失去了連公公嗎?我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皇后也嘗嘗失去心腹的痛。」

  四目相對,柳太后立馬想到一個人。

  「你是說......長留?」

  林盡染眸眼靈動,用最溫柔的語調,談著誅人心的事。

  「雖說,長留公公到皇后身邊做事不到一年,但長留公公可是宮廷茶館的關鍵人物呢。」

  「皇后娘娘就算不看在主僕情分上,那看在大筆大筆銀子的份上,若是失去長留,也是要痛心疾首的。」

  柳太后目光讚許地看著林盡染點頭。

  「此事便交由你來辦,需要什麼儘管同哀家說。」

  林盡染走後沒多久,柳丞相便應召來了福壽宮。

  柳太后將此次溫泉行宮一事說了後,她盯著一處沉思,犀利的眼神陰狠而決絕。

  「澤兒翅膀硬了,如今是越來越不把哀家放在眼裡了。」

  「本念著母子情分不忍下手,無奈他三番五次為了皇后無視哀家,哀家是斷不能再心慈手軟了。」

  柳太后嘆了口氣,沒有半點猶豫地同柳丞相吩咐。

  「就如兄長之前所言,尋個日子,安排人下手吧。」

  柳丞相遲疑道:「是徹底殺了,還是留半條命?」

  柳太后捻著佛珠思忖。

  「也不知那婉嬪能不能生個皇子出來?」

  「若是能,到時去母留子,澤兒便也沒必要再留在這世上了。」

  柳丞相琢磨了下,提議道:「那就先留半條命,到時買通太醫,拿藥吊著便是。」

  「也好。」

  ......

  爆竹聲聲,又是一年除夕夜。

  夏時錦精心籌備了兩個月的除夕宴,毫無差池地到了尾聲。

  御花園內,太監們站在解凍的冰湖上面,點放著煙花爆竹,眾人則圍在岸邊賞著煙花。

  嫿貴妃緊挽著蕭澤,一人獨占,而夏時錦便樂得清淨,雙手抱著手爐,由阿紫攙扶站在一側。

  冬夜寒涼,風也冷得刺骨,但好在穿了件兔絨領的厚斗篷。

  煙花剛放了沒多久,夏時錦便感覺到身側有人輕輕拽了下她的斗篷。

  微微側頭,秦野那高大的身影便闖入了她的餘光之中。

  似是見她沒反應,他又狀似無意地拽了下。

  夏時錦會意,手垂放在身側,而目光始終瞧著湖面上的煙花。

  溫熱的大手悄默默地探入衣袖,先是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許是怕被發現,夏時錦的手緊張得微微抽動了一下。

  而秦野卻又膽大妄為地勾住了,繼而又攀住她的食指、無名指,最後與她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兩人仰首望著衝上夜空的煙花笑,笑意在他們臉上蔓延,爬進眼眸里,與那朵朵煙花一同在他們眼中綻放,然後炸成炫麗奪目的火樹銀花。

  她們眼中映著星空煙火,可餘光里卻分明只有彼此。

  好似再絢爛唯美的事物都不如你。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煙花爆竹所吸引,時而驚嘆歡呼,時而鼓掌叫好,根本無人留意秦野和夏時錦之間暗暗流淌的繾綣,以及那些不易被人察覺的小動作和偶爾拉絲的對視,除了蕭時宴。

  沉冷銳利的目光從夏時錦的背影,移落在秦野的身上。

  蕭時宴盯著他瞧了許久許久。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搓弄著佛珠手串,直到幾顆念珠在他指間崩裂,脫繩而散,落在冰冷的地上,一如他的心,碎得七零八散。

  為何偏偏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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