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家門不幸
煙花易逝,好景不長,宴席終究會散。
宮門重重落上,一輛輛奢華的馬車在爆竹聲聲中,陸續朝著京康坊的方向駛去。
蕭澤今夜要宿在千禧宮。
除夕之夜,夏時錦也不好觸蕭澤霉頭。
好在兩人剛進千禧宮沒多久,在椒房殿侍奉林盡染的小太監便慌慌張張地趕來稟告。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婉嬪娘娘見血了。」
夏時錦聞聲,比蕭澤的反應還要大。
那可是她當皇后的業績啊。
她急聲問道:「好端端的怎會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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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皇后娘娘,婉嬪娘娘坐轎輦回椒房殿的路上,也不知從哪兒蹦出一隻野貓來,吱哇亂叫地就撲到了抬轎輦的一個太監身上。」
「那太監被嚇得慌了神,一個不注意,腳底踩到冰,就滑倒了。」
「他這一摔倒無妨,可太過突然,轎輦一時失衡,帶著婉嬪娘娘便摔在了地上。」
「天寒地凍的,婉嬪娘娘又有孕在身,就......」
夏時錦緊聲問道:「可叫了太醫。」
「回稟皇后娘娘,已經派人去傳謝太醫了。」
夏時錦轉身看向蕭澤:「皇上,我們看看婉嬪吧?」
蕭澤神色淡漠沉冷,仿若婉嬪肚子裡的孩子跟他毫無關係一樣。
「朕又不是太醫,去了有何用。」
緩緩掀起眼皮,他面色沉冷平靜地同那太監道:「待謝太醫瞧後,再來同朕稟告。」
椒房殿的太監神色明顯一怔,萬萬沒想到向來受寵的婉嬪竟遭皇上如此冷落。
那小太監應了一聲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千禧宮。
好好的除夕之夜,喜慶的氛圍頓時全無,因婉嬪見血,氛圍變得異常地沉悶。
千禧宮內的燭火通明,夏時錦與蕭澤端坐在矮榻的茶桌兩旁,皆是沉默不語。
夏時錦雖不是聖母,沒必要上趕著去椒房殿關心婉嬪,但她是皇后,一些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做的。
「皇上可願陪同臣妾去椒房殿看看婉嬪?」
蕭澤坐在那裡,垂眸不語,沉冷得仿若一座冰雕,周身都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氣。
見他遲遲不肯表態,夏時錦便沒敢起身自作主張,坐在那裡,低頭擺弄起腰間玉佩上的雪貂尾。
過了好半晌,椒房殿的太監再次跑來稟告。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謝太醫醫術了得,婉嬪娘娘的孩子保住了。」
蕭澤卻在此刻莫名地冷笑一聲。
「果然是天命之女。」
夏時錦若有所思地斜睨了蕭澤一眼,裝作充耳未聞。
椒房殿內,林盡染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虛弱地問:「皇上來了嗎?」
貼身宮婢搖頭哭道:「皇上沒來,還在千禧宮裡陪著皇后娘娘。」
林盡染雙眼緊闔,兩行熱淚從眼角滑落。
她雖知帝王薄情冷漠,卻未曾想蕭澤竟然如此狠心,連他的骨肉差點沒了,都不過來瞧一眼,竟還宿在其他女人那裡。
雖說無愛便無恨,可林盡染的雙手還是將身上的被褥抓得皺皺的。
夏時錦!
都怪夏時錦。
是她壞了自己的計劃。
......
同是除夕之夜,皇宮內是修羅,皇宮外亦是一場修羅。
蕭時宴坐在馬車裡等了許久,才等到秦野出宮。
「阿野。」
秦野正要跳上馬車時,卻被蕭時宴叫停了步子。
「王爺?」
秦野轉身,不解道:「這麼晚還沒回番館?」
「本王想單獨同你聊幾句。」
秦朝聞聲,推開車窗探出頭來,同秦野嚴聲提醒道:「我先回府,記得早點回來,別出去野。」
巍峨莊嚴的宮牆下,一個無人留意的陰影處,蕭時宴與秦野相對而立。
蕭時宴冷冷地盯著秦野半晌,忽而開口問:「夏時錦腰間的那個雪貂尾,可是你送的?」
「......」
秦野未言,卻也沒有否認。
他知道說再多的謊話也瞞不過蕭時宴,而且這一天,他知道早晚都會來。
「雪貂尾,本王先前只送過你和秦少將軍。」
蕭時宴的這話已經說得再明顯不過,而秦野仍玩世不恭地站在那裡,保持著沉默。
蕭時宴問:「可有肌膚之親?」
「該做的都做了。」秦野坦然回道。
蕭時宴氣得攥著拳頭,咬著牙根道:「本王只是讓你護她周全而已,可沒讓你護到她裙下去。」
「是二公子對不住王爺!」
「一句對不住就完了?」蕭時宴眼神警告:「從今以後,離她遠點,她是本王的。」
蕭時宴轉身要走,秦野卻懶聲一笑。
「她屬於誰,那還要看阿錦的心意,不是王爺與我所能左右。」
已走出兩步的蕭時宴頓住步子,噙著寒意的桃花眼一閉一睜,隨後轉身,大跨步地朝秦野走去,並揮去一拳。
秦野沒躲,側臉生生扛了蕭時宴的這一下。
無奈蕭時宴的拳頭亦是生猛狠辣,秦野硬是被打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甜腥在口腔內泛濫,秦野吐了一口血水,舌尖頂了頂那火辣辣的面腮。
他不羈笑道:「看在王爺對秦家有恩的份兒上,二公子今夜就算被打死,也他媽的受著。」
秦野的話音未落,蕭時宴便揪著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逼問。
「為何招惹她?」
秦野笑道:「何為招惹,我與阿錦乃是兩情相悅!」
千言萬語都無法詮釋蕭時宴的憤怒、不甘和痛心。
蕭時宴騎在秦野身上,一陣揮拳猛打。
所有的情緒只能匯聚在拳頭之上,一次次地掄起落下,悉數發泄在秦野的身上。
見他始終不還手,蕭時宴揪著秦野的衣領,將人拽起。
「為何不還手?」
秦野閉著眼,忍著臉上的疼痛。
他嘴角淌著血,斷斷續續地出聲笑道:「二公子這條賤命......本就是王爺救的,王爺......往死了打便是。」
一腔怒火發泄了個乾淨,蕭時宴嗔怒地盯了秦野半晌,鬆開他的衣襟,將人重重推回了地上。
秦野躺在冰冷的地上,沒有回應,唯有粗重的喘息證明他還活著。
蕭時宴將秦野的衣襟撫平,起身後扔下了一句話。
「不是想報本王的救命之恩嗎,離她遠點,便是報恩。」
蕭時宴憤然而去,而秦野仍躺在那裡,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放空發呆。
自蕭時宴此番來上京後,他便一直困在愧疚之中。
如今挨了這頓揍,秦野反倒感到暢快。
他活該挨打,那幾下重拳,吃得一點都不虧,誰讓他明知故犯。
秦野回到將軍府時,秦朝仍在院內耍槍等他。
「這麼晚才回來,該不是趁機又去找那男子......」
瞧見秦野被打得鼻青臉腫、唇角掛血,秦朝剩下的質問都咽了回去。
他緊張上前,捏著秦野的臉,左右看了看傷勢。
「不是跟王爺說幾句話而已?」
「你這身手,何至於被人打成這樣?」
秦朝不解,可說著說著,腦子裡迸出一個離譜的想法。
離譜雖然離譜,可細細想來,卻又合情合理。
秦朝皺起眉頭,難以接受地問道:「你.......你該不會是跟王爺也.......」
論親疏,秦野與蕭時宴的關係最是最近的,那種事也不是不無可能。
為此,秦朝自己在腦子裡想了一出情感糾結的戲碼。
「蕭時宴莫不是因為你有了新歡,惱了?」
秦野揉著腫痛的腮幫子,看著秦朝哭笑不得。
他毫無誠意地點頭搪塞:「對,大哥猜得對。」
若不是見秦野被打成那副德性,秦朝恨不得用長槍打他一頓。
人氣得半死,卻又打不得,秦朝只能咬著後槽牙道:「真是家門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