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駕崩
夏時錦也不會下棋,便拉著蕭澤陪她玩起了五子棋。
撿了個白子,隨意落在一處,夏時錦關心道:「皇上中的箭傷可好些了?」
蕭澤抬眸乜了她一眼,冷笑奚落。
「皇后問得還真早。」
夏時錦訕訕一笑,繼而又問:「可查到刺客的幕後主使?」
蕭澤輕描淡寫道:「這次倒不是皇叔。」
「皇上既知道是誰,為何不抓來問罪?」
蕭澤捏了個黑子落在棋盤上,漠聲道:「還不是時機。」
言語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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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蕭澤覺得尚不是時機的,除了柳家人,還能有誰。
夏時錦跟著落了枚白棋,不疾不徐地同蕭澤閒談著。
「聽聞柳丞相暗養私兵,人數雖不過百,卻個個身手不凡。」
「皇后從何處聽來?」蕭澤問道。
「上京城有個鬼市,那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只要花重金,就沒有買不到的消息,父親便是在那裡意外打聽到的。」
「......」
蕭澤薄唇緊抿,看向夏時錦的眼睛又黑又冷。
夏時錦繼續言道:「皇上還要忍到何時?」
「刺殺既有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左右如此,何不走步險棋試試呢?」
「......」
蕭澤仍是看著她不語。
夏時錦低下頭去,沒再勸說。
過了半晌,蕭澤問她:「皇后可是有了想法?」
夏時錦目光灼灼,「就看皇上願不願意。」
「說說看。」
「臣妾的計劃,還需要禁衛軍的配合。」
蕭澤神色凝重地搖頭。
「如今的禁衛軍,現在有近半都是母后和柳丞相當初暗中安插的人,這種事......用不得。」
「秦朝少將軍可離開了上京?」
蕭澤沉聲道:「預計明後日起程,出城後與駐紮在城外的秦家軍匯合,再一同回雁北。」
美眸眼波流動,夏時錦便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
勤政殿內,夏時錦與蕭澤秉燭密謀。
......
二月初一。
蕭澤陪柳太后,一同到城內的靈順寺禮佛。
說是去禮佛,實則是去參加靈順寺老主持卸任的傳衣法會,而正式任命柳太后所寵的那個僧人為新任主持。
到了晌午,富貴公公匆匆入殿來報。
「不好了,皇后娘娘,皇上在靈順寺遇刺。」
「那些刺客的刀上都塗了毒,現在毒性發作,皇上昏迷不醒,怕是……」
夏時錦驚詫道:「皇上現在在哪兒?」
「被抬到了養心殿,宮裡的太醫都請來了。」
扔下手中的帳目,夏時錦緊忙起身,帶著一眾人朝著養心殿疾步趕去。
而養心殿門前,已被禁衛軍嚴防把守,任何人無柳太后口諭,都不得擅自入內。
嫿貴妃等多位妃嬪也早已趕到養心殿外,眼巴巴地望著那緊閉的殿門,個個是心急如焚。
見夏時錦來了,都跟見到了救星似的。
「皇后娘娘,皇上在裡面也不知怎麼樣了?」
「這咱們想進去也進不去,真是急煞人也。」
夏時錦的目光依次從各個妃嬪的臉上掠過,卻唯獨沒瞧見夏修宜和林盡染二人。
「夏嬪和婉嬪呢?」夏時錦問。
邢貴人走到夏時錦身邊,神秘兮兮道:「被柳太后派禁衛軍給關起來了,說是要保護二位待產的娘娘。」
「皇后娘娘。」邢貴人看了看周圍,將聲音壓得極低。
「咱們這皇上是不是要......哏兒屁了啊?」
一旁的戚常在還是聽到了邢貴人的話,忍不住輕聲更正。
「邢姐姐,皇上是九五之尊,不能說哏兒屁,得說駕崩,否則便是要被砍頭的大不敬。」
就在此時,養心殿的殿門應聲而開,只見九思公公神情悲慟地走出來,顫聲高唱。
「皇上......駕崩。」
塵世仿若在此刻消聲,眾位妃嬪皆是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陸續跪在地上,哀哀切切地放聲大哭。
其中,邢貴人哭喪哭得最是賣力且專業。
「哎呦喂,皇上啊,您怎麼就走了呢?」
「留下我們這些寡婦可怎麼活啊……」
「大商的子民可不能沒有皇上呀……」
……
按理來說,帝王死後,也要停屍三日才會正式對外宣布殆命之事。
是以,宮裡便悄無聲息地準備著國喪事宜。
蕭澤殆命的第一晚。
養心殿的大門依然緊閉,由柳丞相安排的禁衛軍嚴防把守,不許任何人入內。
蕭澤到底是真死,還是尚存一口氣,外面的人不得而知。
就連九思公公也在宣告蕭澤駕崩後,也被重新關進了養心殿內,不得隨意出入。
夏時錦則與其他幾名妃嬪只能站在殿外守夜。
一同守夜的還有朝中的幾名大臣,和早已上了年紀的宗親王。
宮裡的夜很靜,靜得一切微弱的聲響都清晰無比。
時而有烏鴉從皇宮上空啼叫飛過,在這片沉黑死寂的氛圍上,又添了幾分陰森恐怖。
幾名大臣跪在後面悄聲商議。
雖是壓著聲聊的,可還是難免有幾句話飄進夏時錦的耳朵里。
「皇上尚未有子嗣誕下,宮裡那兩位娘娘也不知懷的是皇子,還是公主?」
「是啊,照眼下這形勢,柳太后與柳丞相怕是會......」
一位大臣將話說了一半,又留了一半。
「若是兩位娘娘有個生下皇子,那還好說。」
另一個大臣提醒道:「咳,生個皇子又有何用,這大權還不是要握在那家人的手上,日子久了,什麼都不好說。」
有人附和贊同。
「藺大人所言極是,這小皇子能有何自保之力,人的私心一起,也能讓皇子從有到無。」
一位上了年紀的宗親王翹須怒斥道:「這可是蕭家的天下,他們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幾年他們好意思了,所作所為哪裡不透著野心?」
「要我說,今日的刺殺,說不定就是那家人密謀的,為的就是名正言順地奪權。」
幾位大臣看了看彼此,眼神交替後,有一個姓夏的大臣忽然提議道:「不如去請突離王來主持大局,最起碼他姓蕭,身上流的也是正統皇族的血。」
另有宗親王輕咳了一聲:「難道本王不姓蕭?」
「可眼下,在上京城內姓蕭的年輕世子或王爺,也就蕭時宴一人。您老這年歲,能斗得過柳太后和柳丞相那一夥兒?」
「這刺殺來一次,估計就能要老王爺您半條命。」
一位大臣贊同道:「言之有理,要想與柳家抗衡,還得推舉年輕且有勇有謀的世子或王爺來當攝政王。」
「更何況,當年先帝本是有意要將皇位禪位給蕭時宴的。」
幾位大臣一拍即合,立刻分為三伙人。
一夥去福壽宮向柳太后推薦蕭時宴為攝政王,暫時由他代為管理朝政;另一伙人則出宮去動員其他朝中大臣,再有一夥則去番館請見蕭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