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暫緩之計


  掀簾進馬車的動作僵滯在那一刻,夏時錦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瞧著眼前的人。

  她想過好幾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助她出宮的人竟然是蕭時宴。

  蕭時宴仍是一身白色僧袍,大刀闊斧地坐在馬車裡,半長不短的頭髮配著一條抹額,隨性恣意卻不是皇族的矜貴。

  他大刀闊斧地坐在馬車裡,下頜微仰,眸眼半垂地回視著她,一側唇角勾著邪魅又愜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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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著佛珠串的手指輕動,一支銀制髮簪靈活地在他的指間翻轉來回,引走了夏時錦的視線。

  夏時錦怎會不認得那髮簪。

  那是她親自送出手的,用來犒勞那晚替她紓解春藥之苦的刺客。

  不過是一場半風流的過客,夏時錦從未將其放在心上。

  可蕭時宴此時拿出來擺弄給她看,一看就是別有用心。

  是嫌銀簪不值錢,打發他打發得少了?

  夏時錦心裡犯起嘀咕來。

  蕭時宴輕叩車壁,馬車隨即緩緩走起。

  夏時錦索性進到馬車內坐下,與蕭時宴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為何是皇叔?」她漠聲問道。

  「因為,是本王救了你。」

  夏時錦面帶疑惑地看向蕭時宴,問:「看樣子,皇叔跟秦二公子很熟?」

  一雙桃花眼雙眸如漆,噙著似有還無的笑。

  蕭時宴語調平和道:「本王和二公子熟不熟,並非本王救你的原因,是本王......想救你。」

  「那指環皇叔是如何拿到的?」

  蕭時宴得意地垂眼,緋色的薄唇輕輕張合。

  「阿野在大牢里,連命都保不住,又豈能保住一枚指環。」

  「為了騙你逃出宮,本王去大牢里同他討的。」

  腦子裡尋思了一番,夏時錦又問:「嫿貴妃身邊的小太監石頭,莫非是皇叔的人?」

  「不然呢,若無關聯,誰又敢冒險替本王做此事?」

  這個蕭時宴藏得還真深。

  馬車搖搖晃晃,夏時錦低頭坐在那裡打起了小算盤。

  她心想,蕭時宴既有能力幫她從戒備森嚴的後宮裡逃出來,那定也能想到法子幫秦野逃出大牢,躲過死劫。

  回想剛剛上馬車時對蕭時宴的態度太過冷淡,夏時錦扭捏地撓了撓鼻尖,轉而又換了熱忱起來。

  「多謝皇叔再次救我脫險。」

  「皇叔不愧是入過佛門修過行的,心地就是良善、仗義。」

  良善?

  仗義?

  蕭時宴差點沒笑出聲來。

  明明見過他殺人如麻的冷血模樣,竟還好意思昧著良心這般誇他?

  這番狗哈哈的曲意逢迎聽下來,蕭時宴也已猜到夏時錦是在打什麼主意了。

  他的娘子真是越接觸越有趣。

  他挑眉撇嘴,饒有興致地坐在那裡,繼續看著夏時錦裝腔作勢地巴結他。

  「從見皇叔第一眼,就知皇叔是個恩濟天下的好人。」

  「皇叔,如若可以,可否請皇叔發發慈悲,救秦二公子一命,還有本宮的那個小婢女阿紫,可好?」

  「事成之後,我們定會好好報答皇叔的恩情。」

  「說到報答恩情......」

  蕭時宴不疾不徐地開口,將那枚髮簪捏在手中,衝著夏時錦晃了下。

  「是不是先清算下,本王總共救了你幾次?」

  夏時錦笑容官方回道:「三次。」

  「那這三次,阿錦......打算怎麼還?」

  一聲「阿錦」叫得格外親昵,夏時錦盯著那雙幽深難辨的眼,搞不懂蕭時宴的葫蘆里在賣什麼藥。

  只見深暗的漆眸盪開些許笑意,蕭時宴聲色平緩閒適道:「天下未有無因之食,世間無空取之利。」

  「本王三次救你於困境之中,又豈有不求回報之理。」

  「一個簪子,真的不夠!」

  這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夏時錦笑意不改,客氣道:「皇叔想要多少銀子,儘管說。」

  「銀子多俗。」

  蕭時宴不假思索道:「本王要......你。」

  「......」

  夏時錦怔然失語,下意識地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雖說蕭時宴長得也不錯,身材也很好,但她有秦野一個極品已經夠了。

  更何況,她肚子裡有了秦野的孩子,是斷不能再給孩子找個後爹的。

  「想來皇叔亦是知曉我和秦二公子的事,又何必開這種玩笑呢。」

  「阿錦看起來,本王像是在開玩笑。」

  蕭時宴神色認真道:「只要阿錦成為本王的人,本王自會當個聽話的夫君。」

  這一個個的,怎麼都非她不可了呢?

  是沒別的女人了嗎?

  夏時錦語氣鬱結。

  「皇叔為何非要吃回頭草,要我這個二手娘子?」

  蕭時宴微微一笑,眼中浮光掠影。

  他狀似漫不經心地回道:「你害得本王破了色戒,負了如來,這冤有頭債有主,自是要找阿錦來討這孽債才是。」

  「......」

  夏時錦覺得眼前一黑。

  這是剛擺脫蕭澤,又來了個蕭時宴。

  可救秦野和阿紫要緊,夏時錦只好暫時委曲求全。

  「好,我答應皇叔。」

  「只要皇叔能救出秦二公子和阿紫,我夏時錦任由你處置。」

  蕭時宴未再言語。

  伸手撥開車窗,他偏頭看向車外。

  車外的晨曦照進車內,恰好落在他的臉上。

  細碎的光在那雙桃花眼裡流淌,他唇角眼角勾起的笑鮮明而又肆意,柔和了身上那股陰邪和戾氣。

  精明如他,又怎會瞧不出夏時錦的暫緩之計。

  蕭時宴也只不過是將計就計,靜待兔子自己傻乎乎撞樹上,栽在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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