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女子之志能屈能伸
次日。
吉時前,夏時錦坐在妝奩前,由阿紫及幾個羌匈的女奴侍奉她梳妝打扮。
夏時錦神色懨懨地瞧著銅鏡里的自己,明明是個大喜的日子,卻是提不起半點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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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動了逃婚的念頭。
可想到身無分文,想到突離城外那一眼望不到邊的茫茫草原,還是偃旗息鼓了。
是時,王姬蘇雅帶著她的女奴走了進來。
「今日是你跟時宴大哥的喜日子,本王姬特地來給王妃送賀禮。」
夏時錦禮貌回道:「多謝王姬好意。」
王姬卻是一臉欣喜道:「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
「王姬這話從何說來?」
「不瞞你說,我早就跟我哥哥稽粥單于通過信了,想娶秦二公子當本王姬的男人。可偏偏他鍾情於你。」
王姬笑意極深道:「你嫁了,本王姬才有機會,你說是不是該謝謝你。」
夏時錦白了她一眼,懶得搭理。
王姬又道:「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他。可是,你什麼都沒有,給不了秦二公子需要的。」
「秦家與大商朝廷的仗是場持久仗,若沒有我們朔月國在後面支援糧草、兵馬,秦二公子就算占據了雁北,最後也會因孤立無援而一敗塗地。」
「但若是秦二公子肯娶我,我哥哥稽粥單于便會把他當自家人,大力出兵支援。」
「所以,夏時錦,你就好好做你的突離王妃吧。」
夏時錦不想在言語上讓對方占了上風,陰陽怪氣地故意說些輕浮之言,來刺激王姬。
「王姬眼光不錯!」
「那秦二公子不僅生得一副好皮囊,且翹臀勁腰,氣大活兒好,是個人間極品。」
「床上功夫我已經調教過了,王姬若是能得秦二公子,日後用起來……」
她目光挑釁地笑看王姬,道:「王姬定會稱心,到時日日夜夜行房事時,可別忘了謝謝我這位頭主啊。」
「畢竟,他怎麼伺候王姬的,當時就是怎麼伺候我的。」
誰讓王姬趾高氣昂地來她面前炫耀。
若是王姬真與秦野成了,正好借今日之話,好好噁心下王姬。
王姬被氣得面色鐵青,又被夏時錦那番騷話說得紅了臉,最後罵了句「不要臉」後,悻悻轉身而去。
……
紅燭帳暖,夜色漸濃。
夏時錦被迫與蕭時宴拜了堂成了親,正式成了突離王妃。
木已成舟,夏時錦也算是認命了,但心氣兒仍是不順。
紅彤彤的喜房內,蕭時宴以茶帶酒,欲要與夏時錦喝杯交頸而繞的合卺酒。
一身反骨在作祟,夏時錦故意拿喬作妖,偏偏不想順了蕭時宴的心思。
她不拿酒盞。
蕭時宴便將酒盞遞到她嘴邊。
她偏過頭去,蕭時宴捏著夏時錦的下巴尖,將她臉掰回。
「不喝?」
他一側唇角輕翹,自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本王嘴對嘴地餵你喝?」
夏時錦皺了皺眉頭,甚感嫌棄地咽了下噁心之意。
「誰要喝你的口水。」
自知力氣上抗衡不過蕭澤,她緊忙拿起酒杯要一飲而盡。
蕭時宴抬手阻攔,身子前傾,湊到夏時錦的臉前,抓著她的手,強迫她與自己交頸而繞,喝了那杯合卺酒。
拿起一把喜剪,他剪下夏時錦的一縷長發,又將自己那剛剛及肩的頭髮剪下一縷。
兩縷青絲纏繞,最後用一個紅繩綁好,被蕭時宴放進了紅色的福袋裡保存。
他掀起眸眼,眼裡噙著的是多年心愿達成的喜悅。
「一年前,本王續發,為的就是這一天,與你當個結……」
情意綿綿的話都不讓說完,夏時錦便大煞風景起身。
她脫掉喜服,摘到那些繁瑣的首飾頭飾,轉身便爬到床上歇著去了。
「我累了,先睡了。」
蕭時宴平靜地看著她,雖然不惱不怒的,可心口卻鬱結堵悶。
明明什麼親密的事都做了,可夏時錦仍對他冷冰冰的,還不及去年在御霖園假山裡的那晚。
到底何時她才能在心裡給他一席之地?
不過無妨,來日方長。
蕭時宴坐在桌前,不疾不徐地拿起事先放在桌上的木匣子。
匣子打開,裡面是厚厚的一打地契文書。
今夜,他本想將母妃和父王生前留給他的家產,悉數交由夏時錦掌管,可看她今日這般態度,蕭時宴便改了主意。
這王妃,且要調教著呢。
他抽出幾張地契,慢聲細語道:「雁北地界莊園三個,占地五十餘畝,每年收的穀物、蔬菜、瓜果,還有養的家禽,兌賣成銀子,大約是幾百兩黃金。」
「這一張莊園的地契,若是換娘子幾聲夫君,也不知值不值?」
真是愁什麼,來什麼。
從上京來突離這一路,夏時錦身無分文,想做點什麼都是束手束腳的,別提多痛苦了。
人沒錢,就沒了底氣,更別提風骨和氣節了。
睡意全無,夏時錦躺在那裡睜開了眼。
她眨了眨眼,前世的事業心又登時復燃。
要想做些生意,變成有錢有勢的女人,她就得有啟動資金。
而原身在上京的那些嫁妝,她根本帶不來。
就在這一刻,夏時錦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君子之身可大可小,女子之志能屈能伸。
愛情是個勞什子,情感忠貞又算個屁,唯有麵包才是人生之根本。
都說飯飽思淫慾,那也要先吃飽了才行。
跳槽轉行換老闆,給誰幹活管家不是干呢?
左右都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了,傻子才跟銀子較勁兒。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夏時錦想在突離地界也卷出一片天地來。
別說讓她叫夫君,就是讓她跪地上喊蕭時宴一聲爸爸,她夏時錦都願意。
另外還會再贈附「金主」二字。
撐身坐起,她抬手順了順額前散落下的碎發,輕咳了一聲後,起身下榻,重新回到蕭時宴身前。
「夫君。」
夏時錦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隨後又特殷勤道:「夜深了,該休息了。妾身服侍夫君洗漱更衣可好?」
只見蕭時宴從一摞地契里,抽出一張莊園的地契,爽快地遞到了夏時錦面前。
然後笑意極深地道了聲:「好。」
「夫君渴嗎,妾身給你倒杯茶?」
隨後,又一張莊園地契被她叫到了手。
這麼好的老闆,哪兒找去啊。
蕭時宴他早這樣,不就得了?
夏時錦毫無廉恥和骨氣可言,狗哈哈地又問:「夫君喜歡什麼香?」
「妾身給你點一個,安神舒緩,保證夜裡能睡個好覺。」
「要不,妾身給夫君揉揉肩膀吧。」
三個莊園地契外加一畝良田,被她一聲聲地叫到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