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暗隨
突離這邊的百姓大多以遊牧狩獵為生,牛呀羊呀,成群結隊地在荒野上閒逛溜達。
這一頭頭入了夏時錦的眼,那就是滿地跑的銀子。
上輩子,她還是學生時,假期曾在奶茶店打過工,所以懂得如何做奶茶。
加上羌匈人只喝奶不喝茶,夏時錦便想借著新鮮的噱頭,做個奶茶生意試試水。
租好的鋪子已經拾掇得差不多了,只待吉日一到,夏時錦的焦糖奶茶店便要在突離正式開張。
夏時錦的計劃是先在突離城裡開一家,待以後雁北那邊局勢穩定了,她再去雁北開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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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蕭時宴的江山打到哪兒,她的奶茶店就開到哪兒,逐漸把她的生意做強做大。
可這啟動資金終歸用的是蕭時宴的家產,有些事總要落在白紙黑字上說明白才好。
於是,夏時錦起草了一式兩份的合同。
晚膳時分,蕭時宴處理完政務回來。
夏時錦便將那兩張合同推到了他的面前。
蕭時宴蹙眉瞧了一眼,詫異道:「這是做什麼?」
夏時錦耐心同他解釋起來。
「我不是從王爺的家產里取了些銀子,打算做筆生意嘛。」
「雖說這銀子是王爺出的,但這生意卻是我來做,帳也是我來管。」
「若是生意日後做起來了,我自是不能白忙活一場。」
「所以,鋪子裡每月的收益,要有八成歸我,且這八成的銀子皆歸為我的名下,而剩下兩成就算作是王爺投資入股所得的紅利。」
蕭時宴習慣性地手捻佛珠,不解道:「本王的便是阿錦,何至於要分得如此明白?」
夏時錦翹起食指,晃了晃。
「不,要分得明白。」
「這地契、屋產和庫房鑰匙,王爺雖然都交由我管理,可那上面的名字卻不是我的。」
「雖然王爺的銀錢可以任由我用,可我卻沒有一份屬於我自己的家產。」
「若是日後王爺與我和離,或者休妻再娶,那我豈不是人去樓空,什麼都沒有?白白替你管家忙活一場?」
「而我做生意,就是想為王爺壯大產業的同時,也給自己攢份家業。」
「我替王爺錢生錢,按所出之力,拿該屬於我的銀錢,王爺怎麼算都是不吃虧的。」
夏時錦將那兩張合同又朝蕭時宴推了推,賠笑道:「這以後的事誰都不好說,白紙黑字寫清楚了,蓋印畫押,日後才不會抱怨成仇。」
蕭時宴挑眉邪笑,暗嘆夏時錦的算盤打得是又清楚又精明,絕不給自己留一點吃虧的後患。
左右是要同她過一輩子的,既然她想要安心,給了便是。
蕭時宴拿出玉章,又提筆將那「二成分利」抹掉,在上面又蓋了章印,按下了指印。
「十成......全歸你,本王有王妃便足矣。」
......
突離城內的一家鋪子裡,夏時錦與阿紫正在安排人掛招牌,準備過幾日的開張事宜。
梁勉受命,則帶著幾名侍衛,時刻守在鋪門前。
而不遠處的馬車裡,秦野頭靠著車壁,隔著車窗遠遠地瞧著夏時錦在那家鋪子裡忙來忙去。
他唇角時不時隨之翹起,可翹起了,又馬上落寞彎下。
難過自己每日只能這樣遠遠地瞧著她,連上前說句話的機會和資格都沒了。
夏時錦今日忙到很晚才走,回到王庭時天色已黑。
她打發走梁勉等人,便在阿紫的攙扶下,撫著肚子慢慢朝寢殿走去。
而秦野則踱步跟在她身後的不遠處。
他目光緊隨夏時錦的身影,與她邁著相同的步調,順著廊道一同走著。
走著走著,夏時錦察覺到似乎有人在跟著她,便停下步子,轉身望了過去。
可幽長的廊道里,空空如也,除了幾盞壁燈外,並未見到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阿錦。」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本王正要出去接你呢?」
蕭時宴的聲音從廊道的另一頭傳來,夏時錦收回視線,望向前方。
她聲色平平地莞爾道:「鋪子裡事情有點多,便回來晚了。」
蕭時宴大步而來,將人攬入懷中。
「你有孕在身,何必如此操勞?」
「我是個閒不住的人,整日呆在屋子裡,悶也悶壞了,有點事情做,挺好的。」
兩人說話間,藏在幽暗處的秦野微微偏出半邊臉。
他一眼瞧向兩人所在之處,只見蕭時宴湊在夏時錦耳邊說話時,倏然抬眸,冷冷地朝他睨過來。
那眼神有炫耀,有得意,也有警告。
恩愛秀夠了,蕭時宴將夏時錦攔腰抱起,轉身朝著寢殿的方向而去。
獨留秦野站在那黑暗的角落裡,瞧了許久許久,直到僅剩夜風捲地而過。
**
是日。
秦家女眷們坐在一起,聊起了秦野與王姬蘇雅的事。
少夫人羅氏抱著自己年前剛生下的嫡長女,一邊哄她睡覺,一邊同秦老夫人言語著。
「這些時日觀察下來,那朔月王姬倒是個爽快性子,又是個能提刀騎馬、上陣殺敵的,跟咱們二公子倒也算是相配。」
秦嫿不以為然地又翻了個大白眼。
「長得人高馬大的,整天就知道吃肉啃骨頭,粗鄙庸俗,哪兒配得上咱們家阿野。」
羅氏看著秦嫿無奈默了片刻,轉而又同秦老夫人問道:「婆母覺得如何?聽聞,過幾日王爺就要帶著阿野去朔月見稽粥單于,到時,少不了會提親事的。」
秦老夫人搖頭喟嘆。
「我們秦家若非落得這般田地,定是不會委屈阿野娶羌匈女子的。」
「無奈啊,無奈!」
狐媚眼半眯,秦嫿在那兒算計起來。
「有何無奈的。」
「先成親,待以後王爺得了勢,與皇......與蕭澤平分天下,我們秦家再次封狼居胥,到時讓秦野休了那王姬便是。」
「實在休不了......」
艷麗紅唇彎起,秦嫿陰惻惻笑道:「想讓一個人從有到無,那還不簡單。」
秦老夫人目光犀利地瞧向秦嫿,嚴聲厲色斥責。
「少把你在宮內的那些骯髒手段用在家裡,我們秦家豈能做那等背信棄義、傷天害理之事。」
「你既能撿條命逃出宮,以後就該多行善事,為自己積攢福報。」
「待日後,再找個平凡人家嫁了,安安穩穩過日子。」
秦嫿悻悻撇嘴不樂意。
她坐在那裡抿了口茶,眸色微斂,獨自思忖起來。
半晌過後,秦嫿突然開口。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啊。」
秦嫿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一雙狐媚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老夫人。
「母親,要不,女兒嫁給王爺當個側妃如何?」
秦老夫人和少夫人羅氏豈會不知秦嫿打的是什麼算盤。
羅氏若有所思地頷首認同。
「若是王爺願意,這倒也是件好事。」
「既能回報王爺的恩情,又能讓秦家與王爺親上加親。」
秦嫿搔首弄姿,拿起一旁的銅鏡,瞧著裡面的好容顏。
她志在必得道:「想讓王爺願意收我為側妃,那還不簡單,也就是撩起裙裾,勾勾手指頭的事。」
「不知羞的東西,誰教你的勾欄行徑?你真是被慣壞了。」
秦老夫人恨鐵不成鋼,拿起雞毛撣子,起身就朝秦嫿抽去。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簡直有辱我們秦家的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