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敢想還敢幹
探子送來的密信,蕭澤一字不落地看了數遍。
他想起了千禧宮的大火,想起了那具燒焦且讓人不忍直視的屍體,又想起了番館內躺在蕭時宴床上的那名女子......
蕭澤越想越肯定,夏時錦一定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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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先由驚詫到歡喜,又由滿心歡喜到憤怒無比。
拳頭狠狠砸在案桌上,仍無法釋放他天子的震怒。
血絲攀滿眼眶,鋒銳的眸眼目光如刃,蕭澤如同瘋了一般,高聲怒喊的同時,將整桌的奏摺和筆墨,一把都推到了地上。
物件散了一地,碎了一地,就像蕭澤此時的心。
「蕭時宴他怎麼敢的?」
蕭澤吼道,同時又是一拳砸在了桌上。
他萬萬想不到,蕭時宴竟然在他的皇宮裡安插人手,偷天換日,把他的阿錦給偷走了?
而夏時錦,寧可跟著蕭時宴跑,都不願留在他身邊做高高在上的皇后。
蕭澤站在那裡,盯著一處大口喘息著,而垂在身側的拳頭,骨節處有鮮血溢出。
九思公公在旁看著干著急,卻不敢貿然湊上前去。
他只能下跪求道:「皇上息怒啊,莫要氣壞了龍體。」
情緒發泄過後,人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氣力。
蕭澤頹喪地癱坐在龍椅上,空洞的目光蒙上了一層水霧,模糊淡化了他眼底通紅的憤怒。
「阿錦就這般討厭朕?」
他在這宮裡每日想她念她,她卻跑到突離另嫁他人。
九思公公跪在那裡勸道:「皇上,或許是那探子瞧錯了,又或許只是遇見了個跟皇后像的女子罷了。」
「這宮裡尚有錦常在與皇后娘娘長相相似,那這芸芸眾生里,想再找出個第二個與皇后娘娘相似之人,那也不是難事。」
「皇上莫要胡思亂想,白白傷心動怒,還是命人去把事情查清楚了、探明白了,到時再做定奪。」
蕭澤回過神來,壓下心中想毀天滅地的衝動,將傳信的錦衣衛叫進來交代了一番。
若蕭時宴的王妃當真是他的阿錦,他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地奪回來。
這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問題,還關乎他天子的威嚴和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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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見過秦家女眷後,夏時錦便不曾再露過面。
但阿紫每日都會同她匯報秦家女眷那邊的事。
「奴婢瞧著那王姬,這幾日天天跑到秦老夫人那裡獻殷勤、裝賢惠、扮乖巧,且從來不空手。」
「不過,奴婢倒是覺得,那嫿貴妃好像也瞧不上那王姬。」
阿紫喊嫿貴妃習慣了,便也沒有再改口。
夏時錦聞聲輕笑。
「嫿貴妃那傲氣性子,就是上京城的高門貴女給她做弟媳,她都得挑挑揀揀的,更何況是羌匈女子。」
阿紫搖頭又言。
「可今非昔比,現在的秦家,可由不得嫿貴妃喜不喜歡了。」
「他們秦家若想翻身,保住雁北之地和秦家軍,還得上趕子舔那王姬。」
夏時錦同阿紫閒聊道:「你這話說的,可是又聽到了什麼消息?」
阿紫看著夏時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抿緊嘴巴沒說。
看她這副樣子,夏時錦心中便猜得七七八八的了。
「可是跟秦二公子有關?」
阿紫點頭。
「說來聽聽。」
夏時錦神色如常,似是聽到什麼都不會在意。
阿紫瓮聲瓮氣道:「我怕王妃聽了會傷心。」
「沒什麼好傷心的,你不說,或許我早晚也會知道呢。」
阿紫想想也是,便開口道:「聽朱厭大哥說,上京朝廷那邊近日從多處調遣兵馬,集結十萬大軍壓境雁北。」
「現在僅憑王爺的這點兵力,和那些忠心於秦老將軍的秦家軍,怕是很難守住雁北城了。」
這些事情,蕭時宴平日很少同夏時錦講。
即使她偶爾問上幾句,他也都含糊不清地敷衍幾句,便把話頭岔到別的地方去,不想她為戰事憂心。
聽完阿紫的話,已然猜到了蕭時宴和秦家的打算。
這改天換地,奪江山社稷,都是持久之戰。
招兵買馬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後方糧草兵器的支援。
夏時錦慢聲分析道:「所以,王爺和秦家打算去求稽粥單于,與朔月那邊締結戰略同盟?」
「朱厭大哥就是這麼說的。」
阿紫用力點頭,她瞧著夏時錦,囁喏又道:「可朱厭大哥還說,想與朔月結盟也不是件易事。首先,這個稽粥單于就不是個好糊弄的角色。」
「王爺意在奪天下,那稽粥單于又豈會輕易出力,成他人美事?」
「就算王爺和秦家承諾事後與他分羹,可稽粥單于又怎會相信那看不見影的承諾。」
「唯有利益實實在在地捆綁在一起,才能說服稽粥單于出兵。」
夏時錦勾唇淺笑,漠聲道:「所以......王姬對秦二公子有意,王爺便想促成秦二公子同王姬成婚,與朔月締結姻親,加固兩方關係。」
阿紫回道:「正是。」
「朱厭大哥還說,過不了幾日,他們便會起身去朔月為稽粥單于慶祝壽辰,順便同稽粥單于商議同盟之事。」
夏時錦放下手中的帳本,瞧著一處若有所思。
阿紫見她神色不太好,立馬安慰道:「是奴婢多嘴,就不該說這些事讓王妃難過。」
夏時錦苦笑道:「沒什麼,左右我跟秦二公子是沒機會了,他娶誰,同誰成婚,今後都再與我無關。」
留意到阿紫頭上嶄新的絨花,夏時錦甚是好奇。
「倒是你頭上這簪絨花是哪來的,突離這邊可不賣這些。」
阿紫摸了摸頭上的絨花,羞答答地低頭笑道:「是朱厭大哥在雁北買來送奴婢的。」
目光轉而落在阿紫腕上的那個玉鐲,夏時錦又問。
「那這玉鐲也是朱厭送你的?」
阿紫搖頭,抿唇不好意思起來。
「是梁勉大哥前幾日送奴婢的。」
夏時錦又指了指阿紫脖子上戴的那個狐尾圍領,「你前幾天不是剛收了那個羌匈部將赫丹的禮物嗎?」
阿紫點頭,面頰紅紅,目光灼灼。
「是啊,奴婢不要,他非得塞給奴婢的。」
夏時錦忍俊不禁。
阿紫都比她過得爽快,漁場裡養了三條大肥魚。
想到阿紫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夏時錦便問:「那阿紫喜歡哪個?」
阿紫扭扭捏捏了半天:「奴婢覺得都挺好的。」
夏時錦聽得一個激靈,用手指點了下阿紫的額頭。
「你這樣,別人豈不是認為我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教壞了你。」
阿紫卻笑滋滋地道:「怎麼就歪了?奴婢倒覺得王妃之前的話有道理,憑什么女子就要三從四德,只能侍奉一個夫君。」
「奴婢要跟著王妃賺許多許多的銀子,等以後啊,就養幾個夫君來伺候奴婢。」
「奴婢都想好了,那個赫丹先給我送的定情信物,奴婢就讓他做奴婢的大房夫君。依次類推,梁勉就是二房,朱厭便是三房。」
「若是誰對奴婢好,日後便有抬為正房的機會,而大房若是對奴婢不好,便會被降為賤夫。」
心頭的那點陰鬱都被阿紫的大膽言語給趕走了。
夏時錦半眯眸眼覷著她道:「你這都是怎麼想出來的?」
阿紫笑道:「再怎麼說,奴婢跟王妃也是在宮裡做過事的,當初王妃管理後宮的法子,奴婢在旁瞧著,自也是學了一二。獎懲有度,對方才會賣力做事呀。奴婢想,這御夫之術,也是一樣的道理吧。」
夏時錦不得不對阿紫豎起大拇指。
「我是敢想,你是敢想也敢幹。」